照片里的女人有着清秀好看的五官,笑起来的时候很温和,看起来会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太太。如果她当初没有去世的话,惠应该会很开心吧?

    神崎悠垂下眼,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作为一个忍者兼咒术师,她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加快跳动的声音,加快的速度不是很高,用一个科学的形容词来说——是被气到了。

    她在生气。

    因为看到的那些东西。

    她无疑是强大的,除了金钱之外,没有过多的谋求,带着伏黑甚尔和惠,混迹于咒术界的边缘,以一种可以雇佣,可以被利用,但却不可以被掌控的态度出现。

    她恰到好处地踩在咒术界那些老橘子可以忍受的界限上面。

    哪怕是被警惕,被厌恶,被设计……

    她总是能够从容地去化解。

    因为她很强大。

    她不是中二病的少年少女,她狡猾又理智,不会被这个世界黑暗面所击溃自己的心防,更不会因为老橘子们的利用就恼羞成怒。

    不然她为什么要答应五条悟帮忙清理东京的咒灵?

    靠商业赚钱不香吗?

    任何时候,资本家都比打工人更能收拢利润,也更加安全。

    说一句难听一点的,真的对金钱渴求到不顾一切地话,直接去投靠老橘子们,或者靠着自身的能力和那些大家族们合作,再不然……她去买地炒房不香吗?

    清理咒灵,获取酬劳。

    本身就是她对咒术界的让步,就像是九十九由基游离于咒术界之外,身为特级咒术师却不肯去接受任务一样。

    她不接受任务,但在危急关头,她还是会接受咒术界的指派。

    这就是九十九由基的让步。

    她们的强大使她们获得了一定的自由。

    同时她们也很少有什么把柄可以被咒术界利用,神崎悠在这里没有亲人,唯一可以称作母亲的存在也已经背弃了她。

    她会唤她一声母亲,但关键时刻,他们不确定她会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所以千叶留衣已经不足以成为她的把柄。

    伏黑甚尔和惠,是她新的把柄。

    但对他们下手也有些麻烦。

    伏黑甚尔很强,他和神崎悠同样,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制约他的把柄,至于惠……年纪太小,十种影法术的存在让他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了禅院家的庇护。

    这点庇护在神崎悠看来就是扯淡。

    但对于咒术界来说,他们需要考虑地更加详细,比如……如果他们对伏黑惠下手,那么禅院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综上所述,他们选择了阳谋。

    这是一场很成功的谋划。

    不管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都成功地挑起了她的怒气。

    -

    随手按掉了伏黑甚尔打过来的电话,并不太熟练地把他拉进黑名单后,神崎悠撑着下巴思考了几秒,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正常来说,应该是去找伏黑甚尔发脾气吧。

    或者在他们的计划中,她应该会和他大吵一架,然后两个人就此分手,来一场充满纠结且痛苦的你爱我,我爱你,但你实际上并不爱我的爱情情景剧?

    这一想就很浪费时间,还很傻。

    不过她的确被他们触及了软肋,她和伏黑甚尔之间的关系,很离奇地保持在包养与被包养,实际相处却又在这之上。

    比男女朋友更亲密。

    另类的家人。

    却又没有真的拥有夫妻的关系。

    至少,在霓虹的法律上,他们没有拥有实质性的关系。

    连惠对她的称呼,都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姐姐。

    是他们都不想结婚吗?

    不是。

    姑且不去管甚尔是怎么想的,她有考虑过自己要不要结婚,但要结婚的话,就要考虑更多的东西,比如……婚前财产的分配,惠要不要改称呼,他们俩要不要跟着她改姓。

    从这方面来想,也挺有趣的。

    他们三个,全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而丢弃了自己本应该有的姓氏。

    伏黑是因为想要入赘,随意改的。

    后来懒得改回来。

    神崎是为了躲避加茂家的搜索,随意改的。

    后来也懒得改回来。

    要重新组建一个家庭的话,就不能这么懒惰了吧?

    她这么想着,然后平静地忽略了另外一个有可能赋予他们姓氏的人。

    -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存在,是当初看见的那件红色裙子。

    这么一想,好像在那之后也没有见过。

    而且……

    神崎悠打开那些照片,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惠的母亲看起来是一个不怎么爱打扮的女士,不是说她长得不好看,而是她的妆容打扮,都会维持在普通的,没有多少攻击能力的温柔状态上,连穿着都是很普通的白灰黑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