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尴尬地轻声咳嗽:

    “我以为产屋敷老师准备再捅我一刀,就像你做过的那样。”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是的,他确实在两人亲吻的间隙对森鸥外痛下狠手。

    但—

    哪怕森鸥外如此担忧,还任他为所欲为?

    男人该不会是在……讨好?

    产屋敷耀哉的心脏剧烈地撞击胸膛,一下。

    他深呼吸,把疑惑深埋心底,按部就班:

    “至于森先生说的‘我对你感兴趣’不太对,应该是—”

    他沉默地注视校医,面覆怅然,自嘲地摇了摇头笑说:

    “我喜欢过你。”

    “……”

    森鸥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耀哉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欣喜,但过去式的用法又是一记重锤。

    他的心情如过山车般大起大落,拼命压抑住喉中的叹息,抬头干巴巴地问:

    “就因为我利用了你?”

    [就因为?]

    耀哉挑了挑眉。

    噢是的,这对森鸥外而言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点头默认。

    沉默。

    沉默是极致的冷暴力。

    最后的攻击尤为关键,产屋敷耀哉严阵以待。

    哐当—

    他扔下费尽心机抢来的手术刀,对森鸥外眷恋而决绝地展颜微笑:

    “森先生,我现在把这件事的主动权交给你。因为—”

    [我喜欢过你。]

    森鸥外想象着他的语气,在心里默念。

    胸前被耀哉捅过的伤口疼痛排山倒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噢对了,森先生。我替你想了个更好的脱身方法。只要把刀交给警方,就说是我杀了首领,伤了忠心耿耿的你。”

    耀哉略一停顿,对森鸥外的挣扎熟视无睹:

    “刀上有我的指纹,我百口莫辩。”

    “……”

    森鸥外烦躁地抓抓自己的头发,笑容里沉淀心甘情愿的无奈:

    “不要故意说气话,你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我也—”

    [喜欢你。]

    甚至更喜欢了。

    得而复失的东西总有种悲壮的,让人撕心裂肺的美。

    耀哉见证他的懊悔,手指紧紧抓住和服的袖子,隐忍。

    这下应该可以了。

    [系统:攻略对象森鸥外,目前好感度:100%]

    合乎意料的结果激不起耀哉一点儿喜悦,某个被他忽略已久的问题涌上心头:

    [小统,好感度刷满了,然后呢?]

    他和攻略对象是……

    要确定关系或者分道扬镳?

    一个攻略对象的好感度维持不了他几天生命吧?

    没等系统回答,忽然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大群人涌入视野,锃亮的黑皮鞋踢踏踢踏,须臾把他们团团围住。

    森鸥外和耀哉隔一段距离对视,眼里不约而同滑过惊愕。

    他们怎么会没听到一点儿脚步声?

    领头的男人橘色短发,戴单只银色耳钉,佝偻的背和身上的西装格格不入。

    他环顾地上暗红的血迹和悄无声息的死尸,表情不变,司空见惯般。

    “有人匿名举报这里发生了凶杀案。两位—”

    他死气沉沉的目光在森鸥外和产屋敷耀哉间梭巡。

    “麻烦回去协助调查吧?”

    森鸥外:“……”

    耀哉:“……”

    [小系统惊呼不已:我的天,警察怎么来了!这……到底是谁举报的?]

    产屋敷耀哉有自己的头绪。

    [他轻声安慰:不要紧张,没关系的。]

    尽管他暂时也没想出什么方法。

    似乎没什么比当场被人赃并获更糟糕。

    不远处的森鸥外束手就擒,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唇边甚至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

    看见森鸥外的表现,哪怕是曾对举报者有些眉目的耀哉也摸不清头脑。

    总不会是—

    耀哉乖乖地伸手。

    警察看见耀哉腕上惊心动魄的红痕,不禁目露怜悯,嫌恶地睇了眼地上的死尸。

    咔哒—

    手铐遮住伤痕,又被藏进耀哉宽大的和服袖中。

    或许是对他的遭遇有一番猜测,警方破天荒没有推推搡搡。

    耀哉垂头在橘发男人身后亦步亦趋,思索着开口:

    “这位警官。”

    “谷崎润一郎。”男人面无表情地说。

    “谷崎警官,请问各位是什么时候来的?”

    谷崎润一郎用眼角余光审视他,看似答非所问:

    “我的异能。”

    谷崎润一郎毫无疑问很聪明,轻易听出他的话外音。

    产屋敷耀哉会意,可以隐藏这么多人的踪迹于无形,这位警官的异能让人惊叹。

    就是不知道—

    他审讯的本事怎么样?

    *

    警局

    产屋敷耀哉在坚硬的位置上坐定,头顶的白炽灯投射而下。

    听说有些警察为了逼供,会接连数日对嫌疑人进行强光刺激,直到耗得他们精疲力竭,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