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哉环顾四周,如愿找到那支剩余大半麻醉剂的针筒。

    好巧不巧被立原踩在脚下。

    耀哉眼神示意中也,刚要瞬移。

    “你别伤到他。”

    青年着急忙慌的叫喊从背后传来。

    耀哉的紫眸微敛着看他,沉默。

    他们的对峙短过一秒,长过一个世纪。

    直到中原中也仓皇地别开脸,低声嘟囔:

    “老子是让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我尽量。”

    针锋相对,各退一步。

    耀哉来到立原脚边。

    “血,是血的味道!”

    可能是耀哉手臂上未愈合的伤口让吸血鬼疯狂,对方居然试图冲破中原中也设下的禁锢。

    哪怕双腿动弹不得,手臂依旧挥舞如同地狱里的索命恶鬼。

    耀哉同情地睨着他,弯腰探出手。

    至关重要的针筒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中原中也的重力操纵是柄双刃剑,把耀哉取出目标的难度提到最高。

    一番尝试无果后,他果断放弃。

    “能让你的同伴挪个位置吗?”

    中也面上划过难色:“可以,但他会得到几秒的自由时间,你自己要当心。”

    “好。”耀哉郑重其事地答应:“那我数到三。”

    “一。”

    耀哉退到离立原最远的角落严阵以待。

    “二。”

    中原中也靠近蠢蠢欲动的中原,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三。”

    禁锢撤去,报复的吼叫震耳欲聋,紧锁的房门被人劈开。

    重力使的走神只有一秒,却足以致命。

    蓄谋已久的吸血鬼朝耀哉冲过来,转眼就到面前。

    [瞬间移动]。

    四个字还来不及宣之于口。

    扑哧—

    银色子弹穿透吸血鬼的太阳穴,在墙壁凿出个冒青烟的孔。

    滚烫的鲜血溅湿耀哉和服上的紫色花朵,助它们栩栩如生,惊心动魄。

    美得凄厉,美得绝无仅有。

    立原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下,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眸子对上耀哉。

    里面似乎沉淀什么—是懵懂,或释然。

    在受理智驱使之前,耀哉的身体已经率先反应—

    他伸出双手抱住这个陌生“人”,对方眼里的光就像夏夜里的萤火虫一点点散去。

    “立原!”赭发青年跌跌撞撞跑过来。

    堂堂港口mafia干部,明明能轻易铲除失去理智的吸血鬼同伴却没有。

    原因只有一个—不忍。

    眼睁睁看着精心呵护的东西在面前支离破碎是什么感觉?

    立原艰难地冲他笑了笑:

    “谢谢你,中原……中也。”

    不是中原大人这种上下级分明的称呼,而是真正“曾”并肩作战的同伴。

    “……”

    在耀哉周围,有人在死去,有人在痛哭流涕。

    他抬起总是荡漾温柔的紫罗兰眼眸望向门边。

    那里,森鸥外紧握着枪朝他扬了扬唇,笑了。

    多么无所谓啊,就算刚刚亲手打死了自己的下属。

    如果男人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红就更好了。

    “森鸥外,”富冈义勇忽然暴喝:“我要以谋杀现行犯的名义逮捕你!”

    一瞬间万籁俱寂。

    森鸥外耸耸肩,摊开手食指勾着的枪顺势落下。

    啪嗒—

    沉闷的声响让在场所有人心跳一顿。

    港口mafia首领的束手就擒出乎意料。

    紧接着—

    嘎达一声脆响,富冈义勇使劲扭起他的胳臂。

    “嘶……”

    森鸥外夸张地倒吸口冷气,似笑非笑:

    “富冈警官难道没人告诉过你,永远不要在众目睽睽下公报私仇?”

    “闭嘴,我是在正常执行公务。为了防止你耍花招。”

    一时,房间内鸦雀无声。

    人人内心煎熬。

    被迫观赏一场杀人直播的警备们。

    同伴被杀,凶手是提拔自己的上司的港口mafia干部。

    还有—

    产屋敷耀哉,救人或救己,他面临两难的选择。

    [谷崎警官那边的调查结果显示,和吸血鬼亲密接触的人类极易发生变异。走,跟我回去做血液检测。]

    [你别去!我不想看你受伤。]

    [虽然立原今天格外残暴。]

    中原中也擦擦眼角干涸的泪朝森鸥外走去。

    “你一直计划杀了立原?”

    “是,”首领不假思索地承认:“你知道的,养他浪费了组织太多资源。”

    即使双手被缚,也不影响森鸥外云淡风轻贯彻他“利益至上”的理论。

    “你……”

    中也的拳头嘎吱作响,随时都会重重给森鸥外阴郁的脸来上一下。

    “中原中也,如果你不想一起被抓,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富冈义勇语重心长。

    赭发青年咬牙切齿,沉默。

    血腥圆舞曲正要迎来它的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