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放开我了吗?”

    森鸥外无视他的请求,指尖摩挲他掌心的皮肤,瘪着眉问:

    “你手上的纱布呢?”

    叮咚—

    电梯到了,他抬头,银色外壳映照出身后中也微震的身影。

    耀哉心头一紧,含糊其辞:

    “可能掉在哪儿了,我没注意。”

    “嗯。”

    森鸥外领着他率先进入电梯,中原中也紧随其后,什么都没说。

    铁盒子内,耀哉和首领站在后排,中也在前头。他们形成微妙的三角。

    啪嗒—

    重力使按下楼层“1”,电梯门关闭,失重感袭来。

    “那个月彦说你故意推了他一把,是真的吗?”

    中也的口吻近乎肯定。

    耀哉内心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来了。

    他飞快地思索最佳答案。

    “中也君,这件事我应该已经…”

    森鸥外的先声夺人被耀哉不领情地打断: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森鸥外察觉他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决定暂时静观其变。

    “因为你在办公室里没有否认,可能下意识不想说谎。”

    确实是这样。

    产屋敷耀哉他不擅长说谎,但—

    有的时候不得不这么做。

    为了保持表面的波澜不惊,他的指甲倒扣进掌心,深吸口气:

    “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没有。”

    “呵,你没有?”

    重力使冷哼着笑了,一字一顿地重复。

    沉默降临,三人交错的呼吸在逼仄的空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叮咚—

    解救耀哉于水火的,是恰如其分抵达的目的地。

    啪嗒—

    电梯缓缓打开,外面太宰治兴冲冲的脸逐渐清晰。

    可没等耀哉松口气,中原中也操纵他引以为豪的异能把门再度重重地阖上。

    砰!

    “喂中也,你这小子在干什么?”

    太宰治在门外大喊。

    “中也君,”森鸥外撩起刘海眯了眯眼。他在思索是否要召唤爱丽丝给下属来上那么一下。

    可他和中也的关系刚刚缓和,这样好像不太明智。

    “你说不想再让无辜的人受伤,我相信了你。”

    重力使执拗地透过反光的金属注视产屋敷耀哉,想从他的脸上找到梦寐以求的答案。

    但月彦并不无辜!

    耀哉在内心呐喊,逼迫自己和他对视。

    半晌,中也垂首头发遮住表情,肩膀耸动着呢喃:

    “我要把录音笔交给警察。”

    “你说什么中也君?”

    耀哉脸色骤变。

    中原中也勾唇残酷地笑了笑:

    “这不就是你和森先生的计划吗?”

    但在电视直播中公布和交给警方达到的效果截然不同。

    啪嗒—

    重力撤去,电梯门打开。

    耀哉眼疾手快地扯住中原中也的衣角:

    “等等,你不能把这东西交给警察。”

    话语的结尾连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什么东西不能交给我们?”

    耀哉心跳一顿,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除了面容焦灼的太宰治,还有—

    谷崎润一郎和富冈义勇!

    “放手。”中原中也神色淡漠地说。

    他们的僵持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太宰治狐疑的目光在两人间兜个来回。

    “你有东西要交给我们?”

    谷崎润一郎旧事重提。

    哪怕此情此景,耀哉仍然可以用瞬间移动阻止中也。

    可突然的疲惫席卷全身,从身到心,他松开了手。

    中原中也注视他几秒,眼里滑过挣扎,慢吞吞从怀里掏出黑漆漆的录音笔递去。

    “这个东西应该对你们调查吸血鬼的案子有帮助。”

    “真的吗?”谷崎润一郎珍重地接过,将信将疑:“这里面是什么?”

    听说对案子有益,连富冈义勇死气沉沉的眸子都泛起波澜。

    “哎—”

    耀哉的耳畔似乎掠过森鸥外似有若无的叹息。

    太宰治好事地抻长脖子,雀跃的模样不合时宜:

    “对啊对啊,里面有什么快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啪嗒—

    谷崎润一郎在众人瞩目中按下播放键。

    然后—

    在场某人的声音响彻在空荡荡的大厅。

    “大家晚上好呀,我是耀哉老师曾经的学生。他呢,总之就是容易善良过头。是会为了别人不惜牺牲自己的性格。嗯,所以他出现在事发现场,和吸血鬼搏斗我完全不感到惊讶。”

    录音里的人沉默须臾,清清嗓子郑重其事:

    “我个人只有一个请求,就是—

    [不管发生了什么,耀哉老师都能好好活下去。]

    伴随一声欢快的“over~”,录音结束。

    听完全程的谷崎润一郎气得面红耳赤:

    “中原中也,你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