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堂跟着耀哉穿梭人群,关于“吸血鬼”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每当和好事者眼神接触,对昔日偶像都是一次心的凌迟。

    不自觉间,他抓住耀哉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直到—

    他们到达吧台,一个棕发青年正低头忙碌。

    “你好,”耀哉探出上半身大声问:“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青年抬头,露出同样一副银质的面具。

    “……”

    蓝堂英愣住了,他从没见过哪个人类的眼睛这么独特,像五彩的琉璃闪烁摄人心魄的光。

    耀哉司空见惯,嘴边的话吞回腹中重新酝酿:

    “童磨,你怎么当起了酒保?”

    这两人认识?蓝堂暗自思忖。

    童磨眼中滑过无奈的笑意:

    “老实说耀哉,我是不是只有把眼珠抠出来才能隐藏身份?”

    “或许吧,但最好不要。”耀哉半真半假地劝诱:“你的教徒都认为它们是神明的馈赠。”

    “但你却觉得我坑蒙拐骗。”

    耀哉勾了勾唇,不予置评,他把蓝堂推到面前。

    “找我什么事?”

    童磨打量的目光在吸血鬼身上一带而过。

    “我朋友想在这儿住一晚上。”

    “好。”童磨不假思索地答应,甚至没提出看看住宿者的真容。

    这回轮到蓝堂惊讶:

    “你确定吗?”

    童磨理直气壮地笑笑:“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异类’,而我喜欢‘异类’。”

    直白的评价让蓝堂心跳一顿,他背上寒毛倒立,不知道童磨说的“异类”有没有什么更深层的意味。

    耀哉看出他的不安,拍拍他的手腕安慰:

    “别紧张,童磨先生觉得我也是‘异类’。”

    “难道不是吗?没有人会穿和服逛酒吧,还是藏青这种沉闷的颜色。”

    “所以你也认出了我。”

    耀哉在和童磨的玩笑中敲定蓝堂的住处。不用辨别真容,没有住宿登记,程序简单得令人发指。

    “留下来喝一杯,等会儿一起回家?”

    “什么?”蓝堂惊呼出声。

    他们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吗?

    耀哉不明所以瞥蓝堂一眼,正要拒绝。

    “……发生这么大的事,直美在家担心得要死。兄长大人居然还有闲情喝酒!”

    带哭腔的尖利女声划破酒吧的祥和。

    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交谈,望向事件源头。

    童磨在吧台后探头探脑:

    “看来再精妙的伪装也瞒不过真正亲近的人。”

    他事不关己地评价,语气透露凉薄。

    蓝堂听在耳里,想起片刻前两人熟稔的互动,一罐醋在心头打翻。

    “哼。”

    耀哉回头:“?”

    愤怒的少女犹如狂风咆哮而来,狠狠撞掉他的面具。

    哐当!

    万籁俱寂。

    两人面面相觑,几秒,少女抿抿唇作势捡起耀哉的面具,却被姗姗来迟的橘发青年抢先一步。

    “啊不好意思……产屋敷先生?”

    少女又爱又恨的兄长还有另一个身份—

    “晚上好,谷崎警官。”他面不改色接过面具:“谢谢。”

    少女见两人认识:“兄长大人好像很常来啊?”

    她的泪珠在眼眶打转,跺跺脚跑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

    谷崎的脸在酒吧的灯光下更显灰败:“额,产屋敷先生,我先……”

    “嗯,你去忙吧。”

    耀哉识相地让出通道,压抑喉间叹息,为这两人祈祷。

    毕竟他还对谷崎两年前说的话记忆犹新:

    [我只愿意对直美惟命是从。]

    耀哉目送谷崎远去,暗自松一口气。

    “你没事吧?”蓝堂问得关切,手搭在他的腕上。

    “来杯特调柠檬茶压压惊?”童磨紧随其后。

    “不用了,谢谢。”他看向蓝堂:“你今晚就住在这儿,我还得回去。”

    耀哉说着,重新戴上面具。

    这个时候—

    “产屋敷先生,这么巧。”

    似曾相识的声音让耀哉背脊一僵。

    他怎么忘了,有谷崎的地方多半会跟着—

    “富冈警官你也在这儿,查案吗?”

    “是啊,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蓝堂英的下落。”

    蓝堂:“……”

    被指名道姓的逃犯此刻就在耀哉身边,倏然收紧的手,很痛。

    耀哉隐忍地笑笑:“确实,能早点破案就好了。富冈警官也要注意休息。”他顿了顿,观察对方的脸色:“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富冈义勇审视他,负手点点头:“嗯,晚安。”

    这句话让耀哉如获大赦,恨不得立刻带蓝堂瞬移。

    但—

    危机尚未解除,不能轻举妄动。

    他提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和蓝堂一起走近富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