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挠挠头:“我是小耀哉的同事山田,他到时间取报告了,但我联系不上。”

    只言片语让森鸥外联想起片刻前的场景。

    不忿卷土重来,让呼吸都略显笨重。

    他拂去男人的手,轻蔑地勾唇浅笑:

    “产屋敷先生可能现在比较忙。”

    忙于沉浸自己的新恋情,还要应付更多闻风而来的记者。

    山田的刘海被豆大的汗珠浸湿。

    “……那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吗?”

    男人的穷追不舍引起森鸥外的怀疑。

    他瞥一眼对方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告,试探地问:

    “该不会是血检有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山田脸色骤变。

    他连连摆手:“不不不,怎么可能有问题呢?我只是……额,希望小耀哉赶紧回来干活。”

    啧。

    这家伙的撒谎水平远不如爱丽丝。

    森鸥外按捺不耐,笑容和善地靠近:

    “不如我代你转交耀哉的报告,山田医生也挺忙的,对吧?”

    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

    山田被逼到桌角,哐当一声—

    大量的纸质报告散落在地。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捡,一边干巴巴地笑:

    “额,不用麻烦了,报告属于个人隐私。还是我直接交给本人吧……”

    真相越是遮掩就越残酷。

    森鸥外的心头涌上不详的预感。他没空跟这个医生废话,用眼神暗示旁边蠢蠢欲动的爱丽丝。

    然后—

    扑通一声闷响,山田昏了过去。

    森鸥外弯腰在茫茫的纸张梭巡,直到找出那张署名为“产屋敷耀哉”的报告。

    功臣爱丽丝凑到他身旁踮着脚问:

    “怎么样,林太郎?”

    森鸥外捏着纸的手嘎吱作响,视线简直把它灼穿。

    他把报告塞进风衣内侧袋,不置一词地转身离去。

    这张报告……

    没得到回复的爱丽丝无聊地撇撇嘴,紧跟森的同时,也不忘毁掉门口的监控。

    毕竟这是身为港口mafia的专业素养。

    *

    耀哉独自走回中心。

    月彦的话里有话和森鸥外的惊鸿一瞥,还是后者更让他牵肠挂肚。

    男人到底看到了多少?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耀哉迟疑地掏出手机,后知后觉发现来自森鸥外的未接电话。

    十五分钟前,正好是他和月彦准备走出餐厅的时候。

    “……”

    耀哉的手悬在森鸥外的号码上方,每当想要按下,冥冥中就有股不可抗拒的阻力。

    或许是羞惭作祟,没能抓住什么的手指最终握成拳头。

    他满怀心事,甚至忽略了山田办公室门口被破坏的监控。

    一进门,耀哉被满地狼藉唬了一跳。

    他飞快地跑向桌边昏睡不醒的同事。

    “山田君,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

    几秒,山田悠悠转醒,懵懂地环顾四周。他终于察觉小腿的酸痛,扯着嗓子尖叫:

    “啊小耀哉,是你的那个朋友!mafia的首领!”

    “你是说,森鸥外对你注射麻醉剂?”

    耀哉不明所以。

    山田从他怀里蹦起,边咒骂边着急忙慌地找报告。

    “去他的mafia,还有更重要的事,你的血检有点……”

    “……问题?”

    耀哉听他语焉不详,心跳蓦然加速。

    他弯腰加入搜寻的队伍,好半会儿,山田脸色惨白地抬头:

    “糟糕,那张证明你会变异成吸血鬼的报告不见了。”他顿了顿,右拳拍左掌,“会不会是你朋友拿走了?”

    “……”

    耀哉摸着口袋里的手机,眸色微沉。

    看来森鸥外的这通来电,不得不回了。

    他吐出口浊气,仍郁结在心。

    *

    mafia 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在查阅本月财报,没有等谁的电话。

    嘟嘟嘟—

    桌边的手机响了三声,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是烂熟于心的号码。

    森鸥外压抑唇边笑容,慢条斯理地接起:

    “喂,哪位?”

    听筒那头沉默长久:“是我,产屋敷耀哉。”

    连名带姓的自我介绍彰显疏离,森鸥外捏紧手机,不动声色地笑道:

    “不好意思,你说要分道扬镳,我就把号码删了。”

    耳边的呼吸似乎沉重一些。

    森鸥外很满意,他闭眼想象对方的表情。

    除非气急败坏,不能平他心中愤怒的万一。

    “抱歉。”耀哉轻声说:“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产屋敷的回答始料未及。

    森鸥外咬牙切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道歉。”

    男人无疑狡猾之极,用逆来顺受营造一种幻觉。

    人对不在乎的家伙才不会有忍耐力,这样就好像—

    耀哉当然不会回答,他从来攻于心计。

    到了森鸥外都不能吝啬赞赏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