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您找我?”

    森鸥外睁开眼, 静静打量她片刻问:

    “碰见中也了?”

    红叶点头称是,不知首领意欲何为。

    “有个被中也君拒绝的任务,我希望红叶君你能去做。”

    他开诚布公, 反而让尾崎心生疑虑。

    森鸥外做事, 很少用这种商量的口吻。

    她慎重接过对方递来的纸,放在眼下看。

    [存在变异可能, 建议实施隔离管理。]

    女人心头划过一丝讶异, 瞬间猜出首领的意图:

    “您是想我来保护血液有问题的产屋敷耀哉?”

    这样一来, 中也的拒绝也情有可原。

    毕竟组内传闻, 可怜的立原是因为首领的爱人才无辜丧命。

    但事实恰恰相反,森鸥外双手交叉支撑下颚,饶有兴致地挑眉看她,把对中原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一遍:

    “我们的组织快倒闭了, 需要靠这个人的命转笔急救的钱。请你把他的血液能增强吸血鬼实力的事散布出去。尽快。”

    尾崎红叶倒吸口冷气,不可置信地望向首领。

    哪怕在俱乐部见惯凉薄的男人,像森鸥外这么心狠手辣还是独一份。

    “您完全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对吗, 产屋敷耀哉会死的。”

    森鸥外静默几秒,意味深长地笑着反问:

    “怎么了红叶君, 我记得你从不质疑我的决定。”

    尾崎红叶无言以对。

    久远的记忆被塞回脑海,她想起爱人死时不甘的双眼。

    女人捏紧手里的纸,抛下一句狠话:

    “这次可不是失眠两年的问题了。”

    被属下当面戳穿痛脚,森鸥外的眼里闪烁怒意。

    他似笑非笑:

    “红叶君,我以为你早该知道身为港口mafia什么都可以舍弃。”

    “包括爱人?”红叶步步紧逼。

    森鸥外抿了抿唇:“当然,包括爱过的人。”

    听他用的过去式,红叶便懂了。

    她垂眸盯着地面,语气冰冷施以嘲讽:

    “但愿您不会后悔。”

    “你下去吧。”

    知道尾崎红叶接受了任务,森鸥外忙不迭挥手逐客。

    紧接着,嘭的一声!

    房门颤抖,无处诉苦。

    “……”

    森鸥外精疲力竭,靠在椅背按摩鼓胀的太阳穴。

    他双眸紧阖,对一片虚空说话:

    “我们这个组织的干部,一位过分正义,一位心存幻想。怪不得要倒闭,你说是吧爱丽丝?”

    茶几处,金发少女渐渐显形,百无聊赖地把玩象棋。

    “别说得冠冕堂皇,林太郎。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

    森鸥外无从辩驳,委屈之余连连眨眼。

    真是,令人讨厌的共感力。

    他愤愤不平地想。

    *

    电视大厦

    《晚间新闻》收视高涨,节目组全体员工被通知加班。

    叮铃铃—

    办公室的问询电话此起彼伏,人人接得手腕抽筋。

    关键时刻,本该坐镇的月彦不知所踪。

    “据可靠消息,制作人一大早就被台长叫进了办公室。”

    “去你的可靠消息,这分明是我们的催命符。如果制作人和台长吵架的话……”

    “今天就是我们的死期,呜呜呜。”

    众人正哀嚎,死神本尊面色阴郁地出现。

    “说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吓!

    不过一秒,大家噤若寒蝉。

    可月彦的字典里从没有宽容大度。

    他随手指向最近入职的新人。

    “你说。”

    新人战战兢兢地起身,环顾四周,前辈们均埋首于桌,做懦弱的鸵鸟。

    “……”

    神明在上,要是他罪无可恕,也该被收监入狱,而不是接受魔鬼拷问。

    他视死如归对上月彦的审视,身体抖成筛子。

    “额,制作人。我们……”

    “我们在讨论要不要做后续报道。”

    雪中送炭的男人不是出于对雏鸟的关怀,纯粹不想被迫陪葬。

    显而易见的谎言让月彦嗤之以鼻。

    “哼,这个专题让给隔壁《午间》了。”

    《午间新闻》和《夜间》本来半斤八两。

    自从月彦上台,收视率却时常只有《夜间》的零头,还有被废档的危险。

    尽管如此,别人的悲惨不能以牺牲他们为代价。

    办公室里的男男女女义愤填膺:

    “吸血鬼是国民眼下最关心的话题,是热点。我们为什么要把机会让出去!”

    月彦自顾自在白板写下出行计划,漫不经心:

    “没用的家伙才会一边跟风一边沾沾自喜,而我—”

    [只负责掀起下一次热潮。]

    “记得把电话线拔掉,你们不是接线员。”

    ……

    月彦走后很久,房间里还鸦雀无声。

    人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直到第一个人如梦初醒,跑去检查男人留下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