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练地披好白大褂,用口罩遮掩真容。

    走出隔间时俨然一名经验丰富的外科主任。

    真正的主任抱着光秃秃的自己瑟瑟发抖。

    男人有枪还看见他的脸。

    冻一冻总比丧命强。

    啪嗒—

    他按照森鸥外的嘱咐反锁了门。

    ……

    森鸥外经过问询台,脚下生风。

    原本昏昏欲睡的小护士蓦地惊醒,她眼含春意,托腮凝望一闪而过的身影兀自猜测。

    到底走过是哪个科室的医生呢?

    等他出来再问问好了。

    想到这里,小护士突觉精神百倍。兴奋之余没能发现桌上不翼而飞的平光眼镜。

    ……

    森鸥外用食指托了托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架。

    他顺利踏入梦寐以求的病房区,目光如炬梭巡每一个门牌号。

    302,302。

    森鸥外在喧嚣的人群穿梭,一心只想找到耀哉所在。

    腹部一阵钻心疼痛阻碍他的步伐。

    他不可置信抬头望去,目睹卷发青年得逞的笑脸。

    “太宰君……”

    “森先生的警惕性有时候真的很低。”

    对方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进男洗手间。

    *

    隔间内,森鸥外背靠着墙笑容勉强:

    “你不觉得自己下手太重了吗,太宰君?”

    太宰治笑得人畜无害:

    “怎么会呢?比起森先生对耀哉做的。”

    “耀哉?“

    森鸥外因这熟稔的称呼眉头紧蹙。

    他想起面前这家伙一直对产屋敷先生图谋不轨,没有哪刻比现在更容易趁虚而入。

    森鸥外胸口泛酸,面上不显:

    “他还好吗?”

    “从21楼摔下没死,堪称奇迹。还好他有瞬间移动。”

    21层,再次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心脏抽疼。

    耀哉怎么会从那儿摔下来?

    “我要去看他。”男人不容转圜地说。

    太宰治凝视他许久,眼底泛冷。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沉默中酝酿。

    森鸥外暗自握住袖子里的手术刀,几乎做好强攻的准备。

    正在这时—

    太宰治毫无征兆勾唇一笑,如初春枝头绽放的第一朵樱花。

    “好啊,”他无所谓地耸肩,“反正医生也该检查完了。“

    他转身开锁,听森鸥外将信将疑地问:

    “你是说现在房间里只有他和医生两个人?”

    “是啊。怎么了?”

    太宰治不明所以。

    咔哒—

    隔间的门开了,森鸥外神色紧绷像支离弦的箭冲出去。

    “……”

    落在后头的青年敛了敛眸,忽略左边小心翼翼的呼救,不紧不慢地跟上。

    *

    森鸥外跌跌撞撞跑向耀哉的病房。

    [302室]

    他屏住呼吸推门。

    啪嗒—

    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床铺。

    从半敞的窗户刮进的冷风吹乱他额前碎发。

    森鸥外打个寒颤,如堕冰窟。

    太宰治后来居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倒吸口冷气,佯装惊讶:

    “耀哉呢!”

    森鸥外咬着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用手肘把他抵在墙上。

    扑通一声闷响。

    太宰蹙眉隐忍疼痛。

    “现在这种情况,你居然留他和陌生人独处?”

    “这种情况难道不是森先生一手促成的吗?”

    太宰反唇相讥,面颊逐渐泛青,却找不到耀哉失踪后该有的惊慌。

    森鸥外心头讶异,旋即恍然大悟:

    “你们有什么计划?”

    他见太宰挑眉,遂嘴角泛起苦笑:

    “不对,是‘他’又有什么计划?”

    太宰拍拍他青筋暴起的手背,被放下之后夸张地一阵猛咳。

    “耀哉想去调查吸血鬼事件的幕后主使。”

    他边说边整理皱巴巴的衣领。

    “那你也不拦着?”

    太宰蓦地抬头看他,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你在说笑吗,森先生?我可没办法拒绝他的请求,他明显也知道这一点。”

    森鸥外口干舌燥,想起自己也是同样,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

    “所以你刚才拦住我,是想拖时间?“

    “不,”太宰治摇头笑容诚恳:“我只是想找个借口揍你一顿。”

    [你知道的,作为情敌。]。

    “……”

    森鸥外无言以对。

    世界上如果有一人能无赖得光明正大,非太宰治莫属。

    太宰面不改色从口袋掏出一个漆黑的设备。

    “别担心,我在他的身上装了信号发射器,绝不会被发现。”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他点亮屏幕,上面有个红点不断闪耀。

    青年趾高气昂微抬下颚:

    “一切尽在掌握。”

    森鸥外低头查看,没等松一口气。

    突然—

    红点在跃动一下后消失无踪。

    “!”

    太宰治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