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薄唇一张一合:

    “要么你杀了她,要么我杀了你。”

    “……”

    “呜呜呜—”

    此话一出,谷崎直美立刻抖成筛子,眼泪像水闸哗哗地流淌。

    生死攸关的时刻,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明明颤抖的双腿连自己的体重也支撑不了,偏偏勉力地起身朝门口奔跑。

    所谓“生”的希望近在咫尺,只要跑得够快,就能……

    无惨敛眸目送少女跌跌撞撞的身影,看她双手被缚,只能露出一口白牙咬向门把。

    身旁的产屋敷耀哉没有动。

    哗啦—

    赤红鼓胀的胳臂裹挟腥臭的风擦着他的脸蓦地伸长,眼看就要从背后捏断少女纤细的脖子。

    耀哉心脏霎时吊起。

    [瞬间移动]。

    在触手碰到少女衣服的前一秒代替她成为猎物。

    他被举至高处,贴着天花板的位置。

    “你找死?”

    鬼舞辻无惨挑着眉,高价定制的白西装被撕裂一半,挂在身上露出胸膛。

    真像古希腊神话中操控一切的神。

    耀哉欣赏自己脖子里的软骨嘎吱乱响。

    无惨的手实在捏得太紧,连咳嗽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你……不会……杀我。”

    他断断续续地说。

    “噢,谁告诉你的?”

    无惨仰头看他,眼里兴味浓厚。

    “只要你……放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

    耀哉每说一句话,肺部就剧烈地收缩,带起针刺般细密的疼痛。

    他眼前因为窒息蒙上一层晃动的黑色,甚至能感觉生命力从体内一点点流逝。

    他就快支撑不住了。

    鬼舞辻无惨沉默地审视他半晌。

    “呵。”_娇caramel堂_

    然后,“啪嗒”把他扔在地上。

    _娇caramel堂_

    “咳咳咳咳咳。”

    重获新生的耀哉像婴儿渴望母亲的乳汁,贪婪地吸收周遭的氧气。

    “你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鬼舞辻无惨那双锃亮的黑皮鞋停在他的面前,弯下腰一字一顿地问。

    “只要你,放了她。”

    “非常好,现在跪下来亲吻我的鞋尖说—”

    [无惨大人,求你把我变成鬼。]

    “……”

    产屋敷耀哉浑身一震。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保证当着你的面让这个女人死无全尸。”

    轰!

    伴随无惨的宣告,原本他座位旁的茶几支离破碎。

    玻璃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别忘了,我耐心不好。我数到三。”

    “一。”

    产屋敷耀哉身体里的细胞在疯狂叫嚣。

    “二。”

    他咬着唇,双手紧握成拳。

    [系统心急如焚:产屋敷大人,你真的要……]

    “三。”

    他踉跄地换成跪姿。

    “无惨大人,求你把我变成……鬼。”

    耀哉的头低到尘埃,眼看血色褪尽的嘴唇就要碰到无惨的鞋尖。

    男人把脚往后缩了一步,笑容轻蔑:

    “对不起,我有洁癖。”

    耀哉对无惨的讽刺无动于衷。

    为了杀死面前的男人,这种程度的侮辱算得了什么?

    高阶的猎手通常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他把指甲掐进掌心,面不改色地直起腰。

    鬼舞辻无惨把手放在耀哉的头顶,用施恩般的口吻:

    “我赐予你力量,但如果你承受不住还是会死。”

    说完这句话,血液从他的胳臂像奔腾的江水向下俯冲。

    一刹那,耀哉的头皮仿佛被生生撕裂。

    “啊!!!!!”

    他倒在地上,这股强大的力量流经每个器官,每条经络,让他遭受犹如剥皮抽骨,五马分尸一样的痛苦。

    耀哉把自己缩成一团,不住地抽搐,在意志变得模糊之前争分夺秒和系统对话。

    [小统,如果我忘了,什么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原地打了几个滚之后,昏了过去。

    *

    他平躺在床上倏然睁眼,变得十分敏感。

    无论是几里外的窃窃私语,还是透过天花板乌云后的那一轮皎月,通通躲不过他的察觉。

    “醒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响彻在房间内。

    一个清冷的身影缓缓从阴影走出,由远及近。

    男人泛光的黑皮鞋踩过一地碎玻璃。

    嘎吱嘎吱—

    他抬头注视对方过分苍白的脸颊,上面镶嵌着一双波光潋滟的梅红色竖瞳。

    两种对比强烈的色彩为这个人包裹一层神秘而致命的吸引。

    他警觉地从床上坐起。

    “你是谁?”

    他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嗓子干得快要冒烟。

    更不安的是,他不仅不认识眼前的男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思索间,男人已经走到床边,用大拇指和食指强硬地捏住他的下颚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