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的薄唇勾勒成冷笑,吸入手腕的血捏住耀哉的下巴,不容拒绝地喂给他。

    珍贵的血液源源不断被流经口腔、喉管乃至身体各处。

    很快,耀哉的断臂春天抽芽似地长出新肉。

    先是软软的一团,而后蛮横地长出坚硬骨骼。

    无惨知道,这很痛。

    因为花再大力气也压不住产屋敷耀哉的抽搐。

    真是没用的家伙,明明已经用尽量温和的方式投喂他。

    无惨恨铁不成钢,想施舍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正在这时,却因耀哉体内血液含量达标,听见他脑海里的声音:

    [还好吗?我很担心也很想你。]

    第55章 5. 鬼王的恋人 鬼王的宿敌。

    [还好吗?我很担心也很想你。]

    横冲直撞闯进无惨耳朵的, 是耀哉脑海里的声音。

    无惨梅红的竖瞳倏然敛成针状,如黑夜里的猫窥见可疑的东西。

    产屋敷耀哉居然一直用这种方式和外界保持联络?

    被欺骗的涛涛怒火淹没了他。

    无惨摸索着找到耀哉仍在野蛮生长的胳臂,新生的骨头很脆, 几乎用不了什么力气。

    他隔着袖子摩挲, 仿佛给予安慰,等到耀哉的肌肉放松。

    忽然—

    手下狠劲猛地一捏!

    嘎达—

    骨头呻/吟着支离破碎。

    “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通过唇舌的连结被无惨吞入腹中。

    他异常慷慨, 源源不断地哺以耀哉至高无上的珍贵血液。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疼痛是无法被消减或取代的。

    耀哉用仅剩的左手推他,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片刻,无惨意犹未尽地起身。

    他借着月光打量耀哉疲惫却坚毅的眼神。

    多么动人啊,这种几近颓败还不服输的美感。

    无惨掏出昂贵的丝绸手帕擦拭耀哉唇边的血迹,看他额头布满的冷汗目露疼惜。

    “你到底……想……怎么样?”

    耀哉右臂里的骨骼又开始重组, 他连讲话都断断续续。

    无惨没说话,径直把用过的手帕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去而复返。

    他瞥一眼窗外的皎月, 似笑非笑:

    “月色这么美, 陪我出去逛逛吧耀哉。”

    “……”

    产屋敷耀哉别过眼置若罔闻,无惨不恼,俯身贴着他的脸, 用情人私语的口吻:

    “你不想去也可以,我顶多让你的胳臂再重新长几次。”

    耀哉一怔, 刚要转头反驳整个人被无惨拽下了床。

    他喘着粗气左手一甩,压低声音吼道:

    “我自己会走!”

    无惨若无其事地松手:“呵呵,待会儿别求我扶你。”

    痛一阵接一阵,是绵延不断的山峦,是一次高过一次的浪潮。

    耀哉紧咬牙关, 压抑唇缝间的痛呼。

    他的心头盘桓一个疑问—

    鬼舞辻无惨要去哪儿?

    一马当先的男人似有所感,回头笑眯眯睨他一眼:

    “散步当然要人多才好。”

    ……

    他们叫醒了躺在外间地板失去意识的童磨, 又去隔壁解放被捆绑的谷崎直美。

    少女骂骂咧咧:

    “本小姐睡得正好,你干什么?”

    无惨毫不怜惜把她从地上拉起,暗含深意的目光在耀哉和童磨间梭巡。

    “听说是你埋了太宰治的尸体?带我去给这个可怜的家伙上柱香吧。”

    谷崎直美脸色微变,越过无惨肩头望向耀哉。

    咯噔—

    产屋敷耀哉听见自己的心脏骤然下沉的声音。

    *

    太宰治苦不堪言。

    一会儿如置身火海大汗淋漓,一会儿如堕落冰窖瑟瑟发抖。

    极致的冰火两重天引发噩梦连连,源头是仿佛永不停止的惨叫。

    [啊——]

    到底是谁的声音?

    太宰治眉头紧锁,冷汗从碎发淌进眼睛,酸涩难当。

    微乎其微的开门声是救他离开深渊的神之手。

    啪嗒—

    太宰蓦地睁眼,注视灯火通明中风尘仆仆的身影逐渐靠近。

    那人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感觉好些了吗?”

    “……森先生。”太宰治有气无力地叫。

    如果说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非森鸥外莫属。

    谁会希望情敌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呢?

    但这种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毕竟—

    他放任了银的盯梢。

    港口mafia的干部必须时刻做两手准备。要是他有个万一,银就能通风报信。

    “咳咳—”

    太宰咳嗽两声。

    森鸥外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扶他起身用枕头垫着后脑勺。

    首领坐在床边,娓娓道来:

    “你的伤口划得很有技巧,能造成假死现象。但要是救援不及时,假的也变成真的。”

    太宰治神色怔忡地摸了摸颈间纱布,捧着玻璃杯抿了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