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

    森鸥外目不斜视,低沉的语气警告意味明显。

    少女反而郑重其事清清嗓子:“咳咳,归根结底,爱是……”

    话音未落,“嘶啦”一声。

    “哎呀!”她怪叫,棒棒糖掉在紫色蓬蓬裙上,旁边点缀几根不幸被“腰斩”的金色发丝。

    “你干什么林太郎!”爱丽丝气鼓鼓地转过头:“我的裙子都不能穿了。”

    森鸥外似笑非笑睨她一眼:“你不是讨厌吗?”

    “那我也……脏不脏啊?”她拎起报废的棒棒糖包在纸巾里,斜眼瞧森鸥外嘟嘟囔囔:“你说的时候都不觉得害臊。我重复一遍怎么了?“

    森鸥外猛踩一脚刹车,不慌不忙把手术刀收回口袋。

    “男人都是这么鬼话连篇的,也不止我一个。”似乎为了验证自己的说辞,他毫无征兆望向后视镜:“您说是吗?司机先生。”

    “您……”

    司机孤零零坐在后座,本来就挺提心吊胆,乍一听森鸥外用了敬语,差点魂都飞到天上去。

    他用粗糙的手掌抹把额头虚汗:“呃……”

    这个问题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对,为啥他不是个哑巴呢?

    好在少女对成年男性那档子破事儿没什么兴趣,很快转移话题:

    “欸林太郎,那个叫童磨的家伙,你就一直把他关在后备箱啊?”

    “谁叫他想杀太宰君呢?”

    “切。”爱丽丝嫌弃地嘁了声:“说得好像专门为他报仇似的,你俩关系很好吗?”

    “唔,还成吧。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就行。”

    “又在说产屋敷耀哉的事吗?”少女恍然大悟:“啊,这不会也是你的鬼话吧?其实你根本没那么中意人家。“

    森鸥外耸耸肩:“或许吧?”

    要真是这样倒好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忽然—

    迎面的信号灯红转绿。

    ……

    砰!

    *

    无惨一眼就发现那辆曾载过他们的出租。更确切地说,不仅他和耀哉,无数加班人士和刚从居酒屋出的酒鬼也发现了。

    因为—

    那辆车正停在一根凹陷大半的电线杆前,滋滋冒着浓烟。

    中年司机颤颤巍巍站在车旁接受警方询问,戴冠冕的青年男子灰头土脸,捂着流血的手肘下车。

    无惨满是狐疑地瞥着耀哉,意有所指:“怎么就这么巧出车祸了?”

    耀哉抿唇不语,面色煞白。

    “哼……”

    必定有诈。

    他硬生生拽着耀哉挤过里外三层围观人群,眼明手快地拦住童磨去路。

    “哎呀,月彦先生这么巧?”

    童磨好像个没事儿人和他们打招呼,脸上浅淡的笑容和狼狈的模样格格不入。

    “你怎么回事?”

    教主默不作声和耀哉交换眼神:“好像司机先生疲劳驾驶,所以就撞在电线杆上了。你知道他真的开了很久的车。”

    无惨并不相信他的鬼话,联系耀哉之前脑内的声音。

    这简直像一个设定得太过完美的局了。

    正在这时—

    [绝不能让无惨发现,童磨的那件事。]

    他听见耀哉的心声,不动声色地端详面前的男人,若无其事地问:

    “你右眼的乌青不像是撞的。”

    “月彦先生你别多想。”童磨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猛地撞在椅背上了呀。”

    不,鬼舞辻无惨才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对象。他联系目前为止所有的细枝末节。

    灰头土脸还带伤的童磨,暗藏鬼胎的产屋敷耀哉和……

    [有去无回的谷崎直美]。

    “是那个女人打的吗?”他负手身后,信心满满地说。

    两人俱是一惊。

    [他为什么会……]

    耀哉刚冒头的想法再次毫无阻碍地传递到无惨的耳朵。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

    “你是怕我对那个女人下狠手,所以特地放她回去的?”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顺理成章。

    所以产屋敷耀哉才会装作毫无芥蒂地评价谷崎直美“没用”,才会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放她自由。

    真符合他舍己为人的“高尚”品德呵。无惨不无讽刺地想。

    不过有一点,他猜错了—

    耀哉仿佛精心布置的诡计被拆穿,顿时无言以对:

    “我没有……”

    再多的狡辩在无惨的聪明才智前都是小儿科。

    他甚至没假意关心下童磨的伤势,径直领着耀哉走了。

    毕竟鬼舞辻无惨讨厌和低劣的人类为伍。

    两人并肩走了好一段,直到周围没有嘈杂的喧哗。他没头没脑地说:

    “我不会因为童磨特地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

    “什么?”

    “他没这么重要。”

    冷不丁听到这番话,耀哉能下意识产生什么有创意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