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鬼舞辻无惨也不行。

    “哼,没用。”他嗤之以鼻,看也不看从庭院隔空取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石子扔进耀哉手里。

    “晚上练习在这上面刻我的名字。”

    耀哉不由惊呼:“这么小?怎么可能做得到?”

    “做不到就不许睡觉。”

    *

    过了会儿,无惨一走,耀哉迫不及待发问:

    “他到底干什么来了?”

    童磨拢了拢宽大的和服袖,不慌不忙地回答:

    “说是来考察我们糊弄教徒的进度,为了几天后的节目做准备。”

    “噢。”耀哉掂量掌心轻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石头,若有所思。

    等晚上再装个傻让鬼舞辻无惨教授控制力量的诀窍。

    否则独自摸索,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他把犹带余温的手铐妥帖地塞进衣服的内侧袋,童磨欲言又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什么时候把我变成同类?”

    耀哉脚步一滞,想起森鸥外占有欲极强的眼神和那句—

    [不许咬别人,要咬就咬我。]

    不禁面红耳赤,只得语焉不详道:

    “做吸血鬼挺不方便的,你还是好好做人吧,童磨。”

    “……”

    第64章 14. 鬼王的恋人 鬼王的宿敌。

    “做吸血鬼挺不方便的, 你还是好好做人吧,童磨。”

    此话一出,极乐教主就听懂了—自己被抛下的这件事。

    记忆倏然飞回幼年那天, 母亲手刃和侍女偷情的父亲后自杀。

    当时的他是什么心情呢?应该也和现在一样波澜不惊吧。天生缺乏情感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起来产屋敷耀哉变成这样, 他也“功不可没”呢!

    童磨背对地站在两扇窗帘间,抵挡可能从缝隙漏进的阳光, 背上暖融融的,生出让人眷恋的味道。

    他垂下眼帘,若无其事地笑:“说得也对,变成吸血鬼之后再伪装成人类,我会露馅的。”

    毕竟演技好不好, 从眼神就能窥出端倪。

    这个并不高明的说辞是童磨减少彼此尴尬的方式,但当察觉耀哉瞬间紧绷的身躯,他后知后觉地想:

    [啊, 好像适得其反了。]

    耀哉回头, 目光越过童磨的肩膀径直投向厚重的窗帘,忽然想到什么似地:

    “你和无惨进门的时候,窗帘应该都是拉开的吧?他……有什么反应吗?”

    童磨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 “无惨先生‘刷刷’就把窗帘关上了,好像担心自己下一秒就死于非命。”他脸上露出和淡漠的姿态格格不入的惶恐, 歇一口气:“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说完,极乐教主从头到脚打量眼面前的男人,须臾捂着嘴恍然大悟:“该不会无惨先生也……”

    耀哉的脸藏在阴影里,辨不清表情,可噙笑的嘴角, 意味深长。

    *

    入夜,大戏上演前的排练。

    耀哉站在后院的乱石堆中, 回忆从信徒那儿听闻,数不胜数的糟心事。

    什么爱而不得,遗产争夺,生离死别……

    很奇怪,他的内心异常平静。

    也许是先前在极乐教的那通暴走让体内的负面情绪都消耗殆尽。

    这可不妙,像临上阵的战士忘了磨枪,要丧命的。

    耀哉绞尽脑汁想让情绪泛起浪潮,无论是苦恼的,畏惧的,愤怒的……

    最终,脑内的画面鬼使神差定格在那个曾让他沦为囚徒的房间—左手被拷在床上,任某人为所欲为。

    皎洁的月光下,耀哉的脸颊荡漾两片红云。羞惭的情绪像蚕孜孜不倦吐出的丝,化作密不透风的茧包裹他。

    喜欢谁是一回事,被迫毫无反抗之力又是另一回事。

    总之,他就是被那家伙蓄意“羞辱”了!

    此情此景,自诩正义化身的系统跳出来直言不讳:

    [产屋敷大人,你后来不是轻而易举挣脱了手铐吗?所以你不是被迫毫无还手之力,而是自愿……]

    [闭嘴,小统。]

    产屋敷耀哉眼疾手快按下静音键,阻止系统和他唇枪舌战。

    但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变成强劲的催化剂,让耀哉的体表温度越来越高,露在衣服外白皙的皮肤都染上可爱的透粉。

    终于—

    “轰!”的巨响。

    平地而起的狂风裹挟飞沙走石,以极快的速度划过近在咫尺的落地窗户。所幸玻璃经过加固,没有碎,只留下道道深刻的割痕。

    进入别墅的鬼舞辻无惨恰巧“见证”这一幕,背着手门自开,阴沉着脸走向蹲在地上兀自喘气的产屋敷耀哉,居高临下地盯了他一阵:

    “这就是你训练一下午的结果?”

    听童磨说,这家伙2点多就离开了极乐教。

    耀哉像是刚发现无惨的存在,抬起沾满灰尘的脸,泛红的眼眶讶异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