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嘈杂, 听不清楚。他头也没回地骂骂咧咧:

    “自己不会看吗?真是的!”

    一阵沉默, 熟悉的低压萦绕。

    他心头掠过不祥预感,瑟缩着脑袋回头, 对上无惨布满阴翳的眼眸,顿时魂飞魄散:

    “月彦先生,呃……是警,警察非要我们一个个做,做血检才给进。”

    “警察?”无惨眯着眼若有所思, 冰冷的目光在男人的铭牌逗留一秒,“让开。”

    话音未落,男人脚底装着弹簧蹦开几步, 踉踉跄跄滑稽至极。

    “哼。”无惨冷嗤, 不再看他,大步流星朝门口走。

    身后,耀哉和童磨对视一眼, 提步跟上。

    今天这种重要日子,很容易横生枝节。

    *

    门口站着两人。

    一个像哨兵站岗, 沉寂的目光堪比死海。另一个戴酒瓶底厚的眼镜片,白大褂上沾染墨色不明试剂。

    他取测试者指尖的血滴入表盘,须臾屏幕上跃动一行鲜亮绿字。

    [吸血鬼因子,阴性。]

    原来是森鸥外之前提过,测试吸血鬼与否的仪器。

    不知道准确度如何?

    耀哉内心喜忧参半。

    要是准确, 可以救许多人于水火。

    但当下此刻,他该怎么办呢?

    得想个办法。

    正想着, 无惨径直上前,笑容疏离地寒暄:

    “富冈警官,好久不见,这是在干什么?”

    明知故问。

    富冈翻动眼皮,不苟言笑:“上头规定,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的直播事故,每个人必须检测完才能进。”

    “噢,原来是这样。”无惨颔首赞同,面覆虚伪的忧虑。“最近各地情况不容乐观,但富冈警官应该挺庆幸吧?”

    富冈拧眉:“什么意思?”

    无惨笑得人畜无害:“否则,你也不能从接线员官复原职啊?”

    接线员?官复原职?

    耀哉脑内浮现出另外的身影。

    富冈跨前一步,死气沉沉的眼里泛着波澜,风雨欲来似地:

    “你再说一遍?”

    剑拔弩张,无惨充耳不闻,视线投向让耀哉也十分在意的仪器,“这东西真能测出吸血鬼?”

    掩藏在好奇背后的试探。

    “当然。”科研男的眼镜反光,高傲地抬头解释:“只需要一滴血。”

    “真是神奇。”无惨配合地赞赏,话锋一转,“但只能测出吸血鬼吗?”

    “能测出吸血鬼还不够吗?”

    “这位先生,谁也不能保证世界上只有一种‘非人’生物,不是吗?”

    礼貌的反问让眼镜男语塞,面红耳赤,支支吾吾道:

    “这……目前功能还比较单一。您的建议很好,让我反馈给研发的老师。”

    原来他只是个操作者。

    现场人心惶惶,因无惨“无心”的话和悄然释放的威压。

    本来吸血鬼变异就足够疯狂,要是再来个图谋不轨的家伙,岂不是,呃……

    世界末日?

    无惨喜闻乐见,没什么比浮躁的人更容易被洗/脑。

    他似笑非笑望向耀哉:“麻烦我们今晚尊贵的嘉宾先做个测试吧?”

    “……”

    耀哉隐约猜到事情的走向。

    要么无惨利用他测试仪器精度,要么对昨晚的琥珀耿耿于怀。

    [和树脂融合在一起的昆虫,等同于永生。]

    谁能想到堂堂鬼王竟然怕死呢?

    对无惨的嗤笑暂且放到一旁,众目睽睽,现在的耀哉骑虎难下。

    就连擅长的瞬间移动也无施展余地。

    难道要找个借口逃脱?或者赌一赌仪器百分之几的错误概率?

    进退维谷。

    他余光瞥见身旁童磨,突然福至心灵,端起架子神情淡漠道:

    “吾辈桧绮身为神子,怎么能轻易流血呢?”

    说完这句,流转的眼波定格在无惨身上,笑眯眯地问:

    “你说是吗。月彦制作人?”

    大庭广众,无惨根本没法反驳。否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洗/脑大戏还没唱响就功亏一篑。

    他死死盯着耀哉,冲突千难万险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有,道,理。”

    谢谢合作。

    耀哉笑容可掬,忽略童磨忧心忡忡的眼神,隔袖子拖着他的手腕一齐上前。

    他们路过无数惊愕的面孔,议论蜂拥而至:

    “‘那个’制作人居然妥协了?”

    “难以置信,神子果然不同于我们凡人吗?”

    “啊,毕竟月彦先生也……”

    “说到底,月彦先生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嘛。”

    无惨听力极好,想必刚才所有一字不落地进了耳朵。耀哉希望他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

    “你做得太过火了。”童磨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总好过身份曝光。”

    两人走到门口,一只手臂挡住去路。

    “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