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没什么。”

    耀哉失魂落魄地走了,身后的校长捋着胡子沉沉叹了口气。

    哎,他也知道“17号”不一样,毕竟不是哪个系统都愿意—

    为了宿主牺牲自己。

    *

    开学典礼上,校长刚介绍完新上任的副校长。

    雷动的掌声中,耀哉徐徐走上台,想起太宰治那句似是而非的话:

    [说不定可以见到想见的人噢。]

    他暗含期待的目光梭巡全场,即使在拥挤的人潮里也自信能一眼看见森鸥外的身影。

    可结果是失望。

    本来堂堂港口mafia的首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耀哉几不可见苦笑了下,在校长的无声提醒下开始自我介绍。

    正当他全神贯注时,礼堂的侧门开了,一白一红两个身影弯腰弓背,悄悄溜了进来……

    *

    “都怪林太郎磨磨蹭蹭,要是错过了讲话,我会被骂死的!”

    被谁骂死?

    话说回来,爱丽丝不是最讨厌这种浪费时间的场合吗?

    正疑窦丛生,忽然一个声音如山涧清泉流入耳畔。

    “各位早上好,初次见面,我是新来的老师,叫产屋敷耀哉。”

    森鸥外的心跳猛地一顿,抬眼望去,和煦的清晨阳光中,台上的男人西装笔挺,身形颀长,如瀑的黑发用银丝带绑成马尾。

    “林太郎,林太郎。你觉得台上那个男的怎么样啊?”

    爱丽丝扯着森鸥外的袖子,意有所指。好半天没得到回复,一抬头才发现对方眼神直勾勾的,早就入了迷。

    “……切。”

    真是剪不断的孽缘。

    少女低着头愤愤不平地嘟囔,嘴角一挑笑了。

    *

    典礼结束,各班解散。森鸥外收到校长的信息:

    [留一下,给你介绍新老师。]

    要是往常,森鸥外多半视若无睹,但要是刚才那位发言的老师,就另当别论。

    他倚在窗边细心抚平白大褂上的褶皱,低头询问爱丽丝“觉得怎么样”。

    “年纪一大把,就别臭美了。”

    “……”

    退场的学生叽叽喳喳从身边经过,森鸥外趁乱打了下爱丽丝的后背,警告。

    “你干什么!”

    没成想这幕正巧落在不远处产屋敷耀哉的眼里,两人的目光透过人群缝隙隔空一撞。

    森鸥外呼吸一滞,讪讪地收回手。

    他总嫌弃孩子比兔子跳脱,这会儿却期冀他们走快点儿,更快点儿。

    一秒的等待长过一世纪。

    ……

    终于,偌大的礼堂只剩三人。

    校长领着耀哉慢慢走近。

    “森老师,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迟到呢!产屋敷老师,这位是……”

    “你好,森鸥外。”

    他迫不及待伸出手,面前的男人一怔,“你好森先生,我是耀哉……产屋敷耀哉。”

    乍暖还寒的春天,产屋敷耀哉的手背微凉,触感却莫名熟悉。

    仿佛记忆的大门正慢慢开启。

    森鸥外在那双荡漾波光的紫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鬼使神差地问:

    “你能和我交往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森老师!”校长瞪大眼睛。

    “啊,不好意思,我……”

    森鸥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心底的声音驱使。

    他尴尬地摸摸后脑勺,想收回手却被更加用力地握住。

    “好。”

    对方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

    他抬起眼,耀哉神情淡淡地摇头,笑了。

    “抱歉,回答错了。”

    森了然地抿了下唇,果然是听错了,怎么会有人初次见面就答应这种荒唐的……

    “我想说的是‘好的,请务必和我交往。”

    微风拂过,伴随枝头簌簌落下的樱花,森鸥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扑通—

    一瞬间,丢失的记忆如潮水奔涌……

    *

    决战结束后

    完育高,校长办公室。

    [系统:好感度达100%的森鸥外先生和太宰治先生,请问两位中是否有人愿意放弃对宿主产屋敷耀哉的好感、记忆和一半生命,将他复活?]

    “森先生,这个问题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你就和耀哉老师好好在一起,偶尔缅怀下我就行了。”

    “太宰君,这种事怎么能假借别人的手呢?你该不会打着拆散我们的主意吧?”

    “哎呀,被发现了?”

    ……

    [系统:请问森鸥外先生,你确定愿意放弃以上内容,复活宿主产屋敷耀哉?]

    “当然。”男人不假思索地说。

    话音落下,记忆和寿命从身体流走,他陷入了昏暗。

    但这……就是全部了吗?

    *

    港口mafia大楼,太宰治悠哉游哉给中原中也带了杯咖啡。

    重力使从满桌的文件中抬头,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