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轻轻的用勺子敲了敲清脆的瓷盘,说的跟唱的一个调调。

    “可怜的柚杏,像患有小儿自闭症的可怜虫,呆呆的,困困的,神色恍惚,笑容僵硬。”

    中原中也脸色立马难看下来。

    “够了,说重点。”

    好好一个成年人被你说的像个脑部被重创的病人一样。

    “诺~”

    太宰治眯了眯眼睛,往桌子上扔了一个纸文件袋。

    中原中也将文件袋拆开,取出里面的文件,细细的阅读起来。

    “呃……”随着阅读,橙发蓝眼男人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看到最后,两只眼睛开始冒明火。

    “老不死的!都快活到头的人了,还管不住自己那肮脏的思维!”

    中原中也突然面目狰狞的放声大骂,吓得前台老板浑身一个激灵。

    “所以说啊——她现在这种用「赃款」疯狂消费还有那种自暴自弃无所谓的态度很危险啊。”

    太宰治用筷子夹起一根腌萝卜,眼神平静的盯着面前的萝卜看。

    “呃……”中原中也面色严峻,眼睛在眼眶中紧张的转动了两下。

    “我先出去一下。”

    中原中也没有在耽搁,他一把抓起桌面上的摩托车钥匙,作势要离开——

    “秋豆麻袋。”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叫住了他。

    “把账去结了再走。”

    中原中也:“……”

    ……

    我来到了租界的废弃南港。

    这里咸腥的海风味是主场,破旧的水泥墙壁上都是一些寄生贝类。

    沙滩的边缘处都是破碎的贝壳被冲上岸。

    我感觉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有一个老妇人自备一个板凳坐在沙滩前。

    她就这样安静的背对着我,碎花衣裳,浅灰色的头巾包裹着瑞雪一般的银发、佝偻而苍老的脊背。

    她的拐杖倒在沙滩上,那长长的裙角不断的被潮起潮落的海水染湿。

    “呃……”我恍惚的踹掉自己一双高跟鞋,扔掉了手提包,踉踉跄跄的朝着老人走去。

    我走到了她的面前,死死的盯着她的脸。

    “呃……”老人不说话,她好奇的抬头看着我。

    那是一张慈祥的面孔,慈祥到你可以将它安放在任何母亲的脸上。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一双苍老却明亮的双眼。

    她看着我,就像在看着她自己的孩子。

    “呃……”我直勾勾的盯着老妇人,手在抖,神经抽搐般的抖。

    “我的孩子,你看起来很伤心。”

    老妇人和蔼的笑了笑,她的声音又轻又绵软,听起来像暖洋洋的黄昏。

    我:“我感觉我在梦中,我不是任何人,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我看着老妇人,那些藏在心里的话,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老妇人用那双明亮的黑眼睛看着我,她笑起来就像一枚弯弯的月牙。

    “从你有意识到现在,你感觉轻松快乐么?”她声音慢悠悠的说道。

    “是的……”

    我睁着眼睛,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感觉很轻松,很快乐,世界就像一个游乐场,我从来没有刻骨铭心的恐惧和苦痛。偶尔的孤独和茫然,都像昙花一现,但是很快就被新的好奇和欲望所覆盖。”

    我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双膝跪在冰冷的海水中,仰望着老妇人。

    “可是……”

    可是,我开始逐渐分不清一切。

    “孩子……”

    老妇人怜爱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她伸出手掌,轻轻的摸着我的头发,“世界对于任何生物都是不一样的。”

    老妇人声音轻轻,就像在讲故事。

    “对于鱼儿来说,世界就是浮力与水。”

    “对于鸟儿来说,世界是天空与气流。”

    “对于人来说,世界是厚厚的土地。”

    “孩子……”

    老妇人温和的吐露出话语。

    “你的感知是正确的,但是你既不在梦中,也没有经历虚幻——”

    “想一想,世界对于你是什么,横滨是什么,为什么你要回来,来到这里。”

    老妇人慢慢开口。

    “呃……”我的眼睛微微放大。

    我看到了——老妇人的口腔中没有牙齿,没有舌头。

    那是一片血腥的红色,仿佛里面有岩浆在滚动!

    “蛤?!”我傻眼了。

    没有舌头?您就是腹语大师?

    “柚杏!”

    猛然间,我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高亢的吼声。

    我转头一看,就发现中原中也站在海岸边,从摩托车上下来。

    他把我的包和高跟鞋从沙滩上捡了起来,让后一脸震怒的看着我,用手指着我。

    “过来!”

    中原中也朝着我走过来,大声的喊到。

    “呃……”我诡异的看着中原中也,结果再一转头,我发现老太太没了,连个凳子也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