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链?这个比喻很贴切啊!他教你的?”江晓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连忙转回刚才的话题,“而民众之所以不得不忍受压榨,是因为他们不懂武功。别提官府,武林中人大多行踪不定,官府力量再强,也只能限制,无法完全将其除去,何况很多时候根本就是官匪一家。”

    “是啊!”江晨星叹了一声,她当初虽然也为恶甚多,但比起那些与江湖败类勾结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来说,可要好得多了。贪官如果只是贪污受贿,百姓的生活纵然会受到影响,但大多都能苟活下去,这就是所谓的“贪而不酷”。但若他们与江湖败类勾结,就会肆无忌惮,将百姓们往绝路上逼,百姓反正是死路一条,自然会起来反抗,这便是大多数民变的由来了。

    “平民百姓之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武林中人行侠仗义,是因为他们不会武功,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而各大门派都将武功视若珍宝,绝不外传,外人要想学到武功,便不得不加入武林门派,那样的话他们便从供养者变成了受供养者,立场自然也大多会因此转变,即使有少数不忘本的,也不足以改变大局了。当然,也可以通过从军或科举等路子飞黄腾达,然后再请武师来教,但无论选择哪一条路,他们便都不再是普通百姓了,原有的格局依然没有改变,毕竟这世界上不忘本的人始终是少数。也有无师自通的天才,但那种人数量本就太少,武林的事和整个天下比起来又太微不足道了,他们往往也没这方面的心思,所以武林的格局还是一直维持到了现在。”江晓云轻叹了一声,其实她也对此不满,可她又是这个圈子之中的人,不可能做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来。

    江晨星并不笨,很快就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她说的没错,赵抗旨在改变民风的政策确实在事实上侵蚀了武林门派赖以生存的土壤。赵抗将《魔典》中的武学秘笈大量刊印天下,其中不乏上乘武学,是人就可以学习,那些中小门派便没有了存在下去的意义,而中小门派一消失,大的武林门派便成了无本之木,即使还能勉强存活下来,估计也只能老实发展旅游业了。而另一方面,武功普及之后,百姓的抵抗能力大大增强,那些邪道中人得逞的难度便增加了很多,独来独往几乎是没可能了,而若抱团形成组织,又正好方便军队清剿。邪道门派且不说当初已经元气大伤,就算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实力,又如何有能力正面对抗正规军呢?而若武林中的邪道基本绝迹,那么那些“正道”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吗?

    诚然,顶级的武学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练成的,但是在赵国只要参军,在学武上就可以获得各方面的便利,甚至可以得到超一流高手助其突破,较之因门户之见和尊卑之别而亦步亦趋的江湖门派,优势实在太大了。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傻子才会选择成为武林中人,而赵国军方的实力将越来越强,更别说参军立功做官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了。

    这样一来,昔日的那些武林大派,只剩下三条出路,一是招摇撞骗,风险不小、市场不大;二是靠山吃饭,积极发展旅游业,这就得看他们的开山祖师会不会选址了;三是接受赵国官府的控制,成为情报部的延伸和分支,事实上,为了保住门派几百年的基业,大多数掌门人都被迫选择了这条路,而赵国的势力也因此进一步扩张。即使这个结果是赵抗无意中的收获,也足以说明他的可怕,而如果他是有意为之的话,那就……

    第四百七十六章 戏子风波(一)

    江晨星离开武夷山的时候,江晓云有句话想问,但终究没能说出口,“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人,还是心,抑或是一个名分?”。就在江氏姐妹各怀心事的时候,赵抗正在为某个女人的事而烦恼……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为什么没事老往杂剧团跑?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影响很坏?”赵抗虽然发怒,但语气却并不严厉,因为他斥责的对象是他严厉不起来的。

    “先皇让我来赵国,是要我帮助你,可不是让你来管我的!”刘檀现在也很生气,她来赵国之后所作的贡献绝不逊于大部分重臣,可是现在难得空闲的时候,她想去杂剧团亲自表演,却都被赵抗阻止,令她憋了一肚子气。

    “可我是赵国的国王,只要你还在赵国,我就能管!如果你受不了,那就回大宋去!”赵抗这话倒是认真说的,他可不希望刘檀乱来逼得自己不得不徇私,那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公私分明的形象就全毁了。

    刘檀也不敢真的惹赵抗发火,现在她与赵抗的关系已经基本缓和了下来,待在这里不管如何,也比当初在宫内时要自由多了,何况现在回去的话,连爱人也没了,感觉只会更糟。但无论如何,对酷爱艺术的刘檀来说,失去登台演出的机会,实在是令她很不愉快的一件事,她那如黛的秀眉几乎都要打结了,不过赵抗接下来的话倒是令她心情好了很多。

    “其实都怪檀姐你太美了,如果相貌再平庸一点,我就不拦你了。即使放眼天下,也未必有比你更美的女人,你若出现在戏台上,现场一定会出大乱子的。”赵抗按道理应该叫刘檀“檀姨”或“姨娘”的,可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做小辈的人,再加上女人一般都喜欢别人在称呼上说得年轻一些,于是“檀姐”已经几乎成了赵抗对刘檀的固定称呼。

    “抗儿你还不如直接说我是红颜祸水好了……”刘檀虽然还是嘟着嘴,但从她破天荒地叫出“抗儿”这样亲昵的称呼,就知道她现在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要知道赵抗可是一个很少夸奖别人的家伙,而且因为他自己的美貌,在相貌上夸赞美女的次数就更是屈指可数,而刘檀居然得到了他如此之高的评价,要不是本来有气在身,只怕现在已经心花怒放了。女人几乎都把美貌与虚荣看得极重,刘檀虽然是绝色才女,却也不能免俗,心情大好之下自然不会再和赵抗继续纠缠,赵抗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父皇当初说得没错,这女人果然是要哄的,不过刚才说的话倒也是陈述事实就是了……”赵抗无奈地笑了笑,在赵国几乎没人不怕他的,但刘檀显然是其中之一。

    “小兰,你去帮我向红姐打个招呼,就说今天的演出我不去了。”刘檀兴奋劲一过,又不觉有些丧气,本来还打算给赵抗点颜色看的,结果被他一句好话哄了一下,自己就找不着北了,心想赵抗果然和他父亲一样,擅长骗人。想到已故的赵构,刘檀的情绪愈加低落,时间固然可以冲淡一些,但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遗忘的……

    “是圣上不允许小姐你去吗?”小兰是当初在南宋宫内服侍刘檀的宫女,由于相处日久,两人早已情同姐妹,所以改口不叫“娘娘”才那么容易。再加上小兰欠缺城府,说话经常没大没小,也只有刘檀这样的主子,和赵构那样的皇帝能够容忍,也算是她的大幸了。不过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小兰虽然早已过了二十,却还没有出嫁(在赵国即使是宫女也是可以出嫁的,何况小兰现在应该算是侍女了),都快成老姑娘了,要不是她是跟着刘檀过来的,还不算是赵国人,只怕早被强制指婚了。可看到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谁也猜不到她的真实年龄,正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嗯,你就说是我身体不适吧。”刘檀轻轻地点了点头。

    “知道,奴婢没那么蠢,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您的身份来着。不过圣上不让您去也在情理之中,皇家也要体面的,小姐您也别太任性,毕竟你们还要一起过很多年呢。”小兰露出了娇俏的笑容,宛若二八少女。

    刘檀冰雪聪明,怎么可能听不出小兰话里的意思,当即嗔恼道,“臭丫头,再乱嚼舌根就把你嫁出去!”

    “其实你们俩挺般配的,要不然先皇也……”小兰再蠢也不会去揭主人伤疤,而且她也注意到刘檀也似乎到了发作的边缘,忙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出去传话了。

    “这臭丫头!”刘檀没好气地跺了跺脚,而她的眼神则突然显得有些迷茫,“皇上,您让臣妾跟着抗儿,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为了他的功业和臣妾的病情吗?”。说起来刘檀要不是来到赵国,现在就算没有香消玉殒,恐怕也已经时日无多。赵抗虽然有的时候非常可恶,但在医治刘檀这件事上面,还是非常卖力的。除了采用药物治疗与生活方式上的调理以外,赵抗还请来不少高手为刘檀输入真气以部分补充她的“元气”方法自然是陆仁临终前所传的效果较差的那种。由于“男女授受不亲”这项工作只能交给女人来做,结果为了刘檀一个人,几乎所有女卫的武功都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降,再加上刘檀的美貌本就很容易引起其他女人的嫉妒,那些女卫们自然不会对她有多少好感,这也是她因为太无聊而要出去演戏的原因之一。

    其实如果由功力现在很可能是天下第一的江晨星来做这件事,女卫们就不必付出那么多,但是魔气自私自利的天性就决定了它很难被用于救人,而江晨星的修为还不足以控制魔气到那种程度。而魔门现在名义上的“魔君”江晓云,只能算是赵抗的半个属下,距离又太远,而且身处江湖之中的她若功力大幅减退,后果堪忧。赵抗就算想打她的主意,也得等他的措施完全生效,天下武林土崩瓦解的时候才行。韩非子的不少观点赵抗都不赞同,但他所说的“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两句话却令赵抗深有同感,而他解决二者的方法却是如出一辙。在他看来,二者之所以可以动摇法律的根本原因是儒生垄断了文化,而游侠垄断了武功,使得百姓不由不被蛊惑和胁迫。所以赵抗普及教育与全民习武的政策,正是针对了这一点,如今效果已经开始逐渐显现了出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 戏子风波(二)

    “小姐,不好了,你救救红姐吧!”小兰回来得比刘檀预计的还早,而她带回来的显然还是个坏消息。

    “怎么了?别急,将事情说清楚。”刘檀毕竟涵养远非常人可比,虽然猜到事态紧急,但始终还能沉得住气。

    小兰勉强稳住心神,将事情的原委大略说了一遍,她深知以刘檀的绝顶聪明,自己不需要说得太过详细。原来,在赵国虽然税率普遍很低,但也有例外,戏子等民间艺人就是征收重税的对象之一。赵抗除了将对应税率定得奇高,还规定不管他们收入如何,最低税额一样免不了。在律法的高压下,一部分艺人加入了赵国的宣传队,处境立刻大有改观,但是满足宣传队要求的毕竟只是少数,而且也有很多人宁死不愿为官府卖命,所以大量的民间艺人只能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由于生活困难,很多(甚至可以说是除去老人和小孩以外的大多数人)戏子不得不同时出卖肉体以补贴家用,不管男女,虽然这一现象在大陆上也很常见,但毕竟不像赵国这样普遍。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刘檀最近常去的那个“红鸟”杂剧团,靠着团长东方红经营有道,外加戏子们演艺精湛(要不然以刘檀的水准,也不会想去一起演出了),大家始终保持住了清白之身。可是,“红鸟”杂剧团最近却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演戏的“勾栏”年久失修,需要一大笔钱,而他们前不久又被强征去部队劳军,除了食宿全包以外没拿到任何收入,这样一来“红鸟”杂剧团便出现了“巨大”(相对他们的收入来说)的亏空。

    在这种情况下,刘檀的出现给“红鸟”带来了希望,团长东方红敏锐地注意到刘檀不但美貌绝伦,在演艺上的天赋更是罕有人及,她如果能够登台献艺的话,一定会引起轰动的。然而,刘檀并不清楚剧团窘迫的现状,提出了一系列她认为并不过分的要求。为了留住刘檀这位未来的“明星”东方红不惜以自己做抵押,向某个觊觎她已经很久的富商借来了一大笔钱,置办了足以令刘檀满意的布景和戏服。东方红身为剧团团长,三教九流之人见得多了,自然看得出刘檀绝非寻常人家的女子。不过既然刘檀自愿,赵国是个法制国家,倒也不怕出什么大问题。何况,若刘檀真是什么贵人,说不定她就是戏子翻身的一大契机呢。即使她不是,仅凭到时候可以预见的轰动效应,也完全可以挣到足够的金钱让剧团渡过难关。可东方红万万没想到,就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小兰居然跑过来说刘檀身体欠佳来不了了,东方红立刻就晕了过去。

    其实以东方红那丰富的人生阅历,当初未必没想到像刘檀这种大小姐有放她鸽子的可能。但对当时本已处境艰难的“红鸟”杂剧团来说,刘檀已经成了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稻草,所以东方红下意识地遗漏这种可能也就不足为奇了。人总是有些侥幸心理的,可是侥幸一旦落空,就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观众们在得知剧目临时改动之后非常愤怒,很多人都要求剧团赔偿他们的损失,可是剧团现在已经根本没有钱了。不过难能可贵的是,东方红即使到了这种情况下,也依然对小兰客客气气,只是自叹命苦。最后,为了挽救剧团的命运,东方红决定自己再去找那个富商借钱,谁都知道这一去必然是羊入虎口,但不少戏子也决定一起前往,因为他们都不想看着这个凝聚了他们多年血泪的剧团就此解散。小兰本就是重感情的姑娘,一下子就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忙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有办法救大家,还取下自己的首饰让他们拿去变卖暂时应急。但她却没想过,在赵国是可以赖帐的,只不过要成为奴隶被强制劳动而已。东方红他们之所以不愿走这条路,并不是他们重信守义,毕竟“戏子无义”这句话说了这么多年总是有些道理的,他们主要还是出于长远的考虑。如果剧团的戏子们因为无力偿还债务而成为奴隶,虽然女奴不干重活,但五到十年的艰苦生活过后,恐怕也个个人老珠黄,到那时别说再演戏了,能不能嫁出去(“红鸟”杂剧团以女戏子为主,要不刘檀当初也不会去,毕竟演戏过程中身体接触在所难免,如果是男人的话她可不能接受)都很成问题。而若牺牲自己的清白可以换来剧团的生存,在他们看来还是值得的,因为剧团代表着他们的青春啊!

    虽然小兰解囊相助,但东方红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更是坚定了小兰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决心。可她却不知道东方红这样做并不是由于她多么有骨气,毕竟真要有骨气的话,那是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做抵押的。东方红遇人无数,自然知道若她现在收下小兰的首饰,小兰便会因为已经帮助过他们而热情大减,接下来就未必会有进一步的帮助了。而东方红为什么这么肯定刘檀那边一定能给出更大的帮助呢?这固然有她现在无路可走,哪怕一点希望都会无限放大的原因,而她留意到小兰对金钱的态度才是关键。其实小兰的首饰也算不上多么值钱,也不过就能让剧团多维持三四天而已,但是她那时的神态就好像只是打碎了一只瓷碗一样若无其事。丫鬟尚且如此,作为主人的刘檀具有多大的能量也就显而易见了,所以东方红才使出“欲擒故纵”的手段来。

    刘檀虽然此前也知道戏子地位低下,但他们的处境窘迫到如此地步,她却是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也难怪,刘檀本就是大家闺秀,对下层的事情知之甚少,再加上她才十三岁的时候就被选入宫中,那要了解民间的情况就更不容易了。而随赵抗来到赵国后,刘檀虽然自由了很多,但赵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她随便乱跑,万一出事那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再加上,由于天生丽质,别人在她面前总是下意识地将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刘檀始终不知民间疾苦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其实当初刘檀的城区规划和建筑设计虽然对赵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但要不是赵抗找来十多名经验丰富的石匠木匠进行修正,他的钱包再鼓现在恐怕也早就破产了,刘檀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成本的概念……

    第四百七十八章 戏子风波(三)

    刘檀毕竟要比自己的丫鬟冷静得多,她一方面让小兰去四海钱庄支取一百金币(赵国因为一直大量引进移民,物资较为紧张,物价始终高于南宋)给剧团救急,一方面自己去找赵抗。因为刘檀已经意识到,这次事件虽然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却很直观地反应了目前赵国艺人阶层的生存状况,这种问题只有统治者才有能力从根本上解决。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降低对民间杂剧团的税率吗?这不可能!”赵抗一听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刘檀的请求。

    “这么说来,如此过分的规定真是你特意制定的?我就说为什么会不合理到这种程度,以你的能力,除非是故意,不然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的,但我想不通,那些戏子对国家有什么危害,值得你如此重视?抑或是你对戏子有成见?”刘檀急问道,不过这时她倒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理由,“难道你是怕他们鼓动民间对官府的不满情绪吗?可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

    “非也,目前官府手中的宣传力量远比他们要大得多,再加上百姓已经开始从各项制度中获益,仅靠那么一点人想要煽动民众,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赵抗放下手中的书卷,露出了调皮的笑容,“顺便给檀姐你纠正一个错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中的‘民’,并非是你刚才所说的民众。这句话的典故出自‘国人暴动’,里面的‘国人’其实是些奴隶主贵族,若论地位相当于现在的士大夫,哪里和你话里的平民百姓是一回事?底层的百姓民众只要活得下去,能不能自由说话他们才不在乎呢。何况他们大多是老实人,说出的话很有参考价值,我又何必要管制他们的言论呢?倒是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士大夫们,只要自己的利益一受到损害,就会立刻跳出来喋喋不休,至少现在我还非得继续管着才行。而他们并不像西周的国人那样手中握有私军,就算他们再反对,又能奈我何?事实上,这些年来我挨的骂还少吗?不过呢,这言论的散布权(赵国允许部分话语权,即是指你发表政治观点或看法可以,但禁止在人流嘈杂的地带谈论,以防引起无谓的事端。赵抗还专门建了会场,供各方人士在此辩论,这一灵感还是来自于当初的魔门大会)总有一天我会放开的,因为听不到反对声音的官府很容易腐朽,但那得等到你说的‘民’和典故中的‘民’具有同等话语权的时候才行,现在还为时尚早啊!”

    刘檀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竟然引来了赵抗的一段宏篇大论,一时噎在当场,脸色微微发红,平时因缺乏血色而难得一见的一对桃腮就此显现了出来,看上去愈加诱人。刘檀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始重新问起原先的问题,“既然不是为了阻人言路,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哪儿有人对戏子有成见的?你可真有出息!”

    “我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你对才艺之类的比我了解得多,应该知道它对人的思想有多大的影响力。自古以来,优伶戏子都是最低贱的职业之一,这自然是有道理的,难道你以为几千年来的统治者就没有一个聪明人不成?”赵抗叹息道。

    “哼,归根到底,还不是你害怕他们在民间的影响力?”刘檀气呼呼地说道,不过这时的她却又显出平时难得一见的可爱来。

    “真是绝大尤物,可惜是吃不得的……”赵抗很快收起绮思,沉声答道,“某种意义上讲,也可以这么说,但并不像你讲的这么简单。当年李存勖宠信伶人以致身死国灭,这个典故你是知道的吧,檀姐你对此怎么看?”

    虽然刘檀现在没有聊典故的心情,但她此时有求于赵抗,也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李存勖宠信伶人,而冷落有大功于身的大将,甚至纵容伶人与宦官对其欺压凌辱,激起兵变,这便是他败亡的原因。”

    “也许吧,不过你也知道五代时期的史书记载中不实之处颇多,真相究竟如何又有谁知道呢?”赵抗淡然一笑,说出了一番话来,“不过,即使李存勖没有干出那么多愚行,只要他继续厚待伶人,后唐便必定维持不了多久,檀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恕我愚钝,请陛下明示。”刘檀明白赵抗接下来便要说出他一直打压优伶的真正原因,运气难得地恭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