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胶西以后,李宝仗着自己现在船多,又挥军攻击山东沿海诸县扩大战果,期间无意中联系上梁山泊义军残部,手下又增数百精锐水兵。靠着他们的引荐和自己的一些老关系,李宝又成功拉拢收编山东义军开赵与王化隆等人,手中的兵力如滚雪球般暴增至万余人。

    就在李宝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准备将战果进一步扩大的时候,却了解到金主完颜亮知道南下消息已经泄露,提前集合六十万大军南下的消息。本来这对李宝他们来说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可谁知道完颜亮这次南下不知道是不是出其不意的原因,过程异常顺利,本该固若金汤的淮河防线居然被轻易突破,南宋的精华地带转眼之间如同被扒光衣服的美女一样呈现在敌人六十万大军的面前。眼见中枢危在旦夕,李宝对朝廷的忠心盖过了建功立业的雄心,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形下率军回航长江下游阻截金军。说起来也算是歪打正着,李宝他们在回军的路上解了魏胜所部之围,两军合兵一处,魏胜感激李宝的救命之恩,又佩服他的军事才能,慨然将指挥权拱手相让。再加上一路上他们一直注意收聚散兵,等到回到长江口时,统率数万官兵的李宝俨然已经是南宋的一员重将了,为其日后出任南宋海军的最高指挥官奠定了基础。这次北上护送的任务也由此成为了历史上最成功的军事冒险之一……

    第四百九十四章 心急如焚

    比起李宝他们一路扫平强敌不同,辛弃疾他们这一路上却是风平浪静,由于辛弃疾对北方诸胡族语言几乎是样样精通,再加上这批小伙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弟,辛弃疾本人更是气势非凡,所以那些地方上的汉官根本不敢留难。期间有同伴问起辛弃疾,“为什么老大你不扮成女真人呢?他们岂不是更加不敢查验?老大你的女真语应该比契丹语说得更好才对。”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辛弃疾心想对手下解释一下金国的军制很有必要,便说出了自己这么做的理由,“金军的主力都编入了猛安谋克之中,其中的户籍时有变动,而女真人除了皇族均在其内。如果我们装成女真人,万一他们问起我们的户籍而我们答不出来或答错了,那不是露馅了吗?而契丹人与奚人并没有全被编入,只问其他的问题,我自信还可以应付。我们现在毕竟是在金国境内,在找到皇叔的队伍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全第一,我们来这里是要杀敌建功的,而不是来送死,你们要弄清楚!”

    为了避免过早暴露身份,辛弃疾他们尽量避开了那些胡人尤其女真人较多的州县,然而即使不是女真人,也未必就看不出他们这伙人的异常之处。“踏血”虽然被伪装过,但若遇到懂得相马的行家里手,那还是根本瞒不住的。契丹人本来也算是金国的统治民族之一,拥有一匹这样的宝马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那是在斡罕作乱以前。自从耶律斡罕之乱以后,完颜亮和女真上层对他们昔日的主人契丹人失去了往日的信任,契丹人的各方面待遇也随之一落千丈。当然,完颜亮并没有一杠子打翻所有人,部分契丹官吏还是得到了充分的信任。可是,若一个契丹人能有资格拥有这样的宝马,那他必定深受完颜亮的信任,怎么可能没被编到猛安谋克之中呢?于是那名县令便对辛弃疾他们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辛弃疾近乎直觉地发现了这一点,但当他命令手下严加戒备,准备随时突围的时候,却发现这只是虚惊一场。原来是辛弃疾那比契丹语更加纯熟的女真语和明显的完颜部口音救了大家,再加上辛弃疾不凡的气度与出众的武艺,那名县令很自然地将他当成了某位微服私访(其实就是出来游玩,这么说好听点)的小王子……

    明白过来的辛弃疾自然不会浪费这次勒索的机会,在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那位知县竹杠以后,他们与河北义军的初次接触却因此变得不像想象中那么友好。虽然在赵训这两年的努力下,河北各路义军的纪律性有了很大的提高,但他们的“盗匪”性质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其主要的收入来源还是靠抢劫和收取保护费,只不过现在基本不对穷人出手罢了。而辛弃疾他们由于敲竹杠而发了一笔横财,他又没有闯荡江湖的经验,轻易就被某黑店下了蒙汗药……

    然而,辛弃疾自幼修习无上先天罡气,再加上他的身体素质本就出类拔萃,小时候又被赵抗用各种珍稀药材“炮制”过,对各种毒物的抵抗能力相当强,结果手下全倒了他却只是有些头晕。然而,就算辛弃疾头晕眼花,力气仍在,黑店里的喽罗如何是辛弃疾的对手?只是一会的工夫,那些伪装的伙计就全被打倒,而老板毕竟老道得多,见势不妙便立即逃到山上报信去了。

    接下来发生的故事就是老桥段了,辛弃疾他们与河北义军不打不相识,很快便通过他们见到了如今手下已经坐拥数十万大军(虚指,现在直接掌握在赵训手中的不过两万人马,而完全听他号令的战斗部队也不超过五万人,而且相当分散)的皇叔赵训。

    赵训虽然有点担心赵抗日后会就此怪罪自己,但总的来说对辛弃疾的到来还是很欢迎的,毕竟他现在旗下的兵丁虽然已经很多,但无论是训练士兵的人才还是带兵的优秀将领都十分匮乏。辛弃疾是赵抗的义子,训练上想必是得了他的真传的,而带兵能力,光看他的体型就很眩目了,再不济作为一员猛将肯定是可以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辛弃疾在随后不长的时间表现出了出色的武艺与战术素养,唯一欠缺的只是经验,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年轻了……

    虽然对于河北义军来说,辛弃疾不过是个新人,论年纪不少山寨的头领足可以当他爷爷,但他却是义军中战意最为高涨的一个。当次年年初金军大举南下的消息传来后,辛弃疾立即表态希望河北义军全线出击,直捣金国空虚的燕云地区。但赵训虽然赞成出击,却认为河北义军各自为政,兵员素质也良莠不齐,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大兵团作战的经验,贸然搞人海战术只会适得其反。赵训最后决定将河北各支义军中的精锐进行整编,组成一支规模五万多人、以骑兵为主的机动部队,等到南宋反攻时就靠它直捣黄龙。而数量不下十万的庞大步兵队伍则在进行必要的基本训练后重新化整为零,向太行山区四周的各个县城展开攻略,以扩大根据地的控制范围,为主力挺进中原做好“清洁”工作。一心求战的辛弃疾自然很不高兴,赵训以为辛弃疾是担心还没来得及建功立业就被赵抗派人来将他揪回去,但老兵油子王德却从一些细节中判断出了辛弃疾这么急切的真正原因。

    “殿下如此急切求战,是想在您的十三岁生日之前建立战功吗?”王德向辛弃疾作了一揖,问道。

    “王老将军(王德现在已经六十五岁了,说是老将并不为过,那时可是‘人生七十古来稀’呢)真是神目如炬,小子一直在想当年慕容垂十三岁便能勇冠三军,出阵斩将,难道我们汉家男儿比不上胡人吗?所以小子几年前就曾许愿要在十三岁之前斩将立功,要不然这次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跑出来了……”辛弃疾脸上一红,坦言道。

    看到辛弃疾虽然在王宫中长大,某些时候也显得有些嚣张跋扈和不可一世,但在前辈名将面前依然能够保持应有的老实和谦逊,王德暗暗点头。经过那么多年的挫折,以及这两年里赵训的教训(比带兵赵训差得远,但要说到人际交往,赵训可比王德强得多了,他说那些话也是为了王德好。毕竟他已经将王德视作心腹,王德日后在南宋官场混得好对他只有好处,赵训现在虽有数十万大军在手,皇位他还是连想都不敢想的),现在的王德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到处得罪人的愣头青,他之所以敢用这种态度对辛弃疾说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第四百九十五章 突阵

    现在辛弃疾的态度令他满意,王德也就毫不客气地指出辛弃疾想法的肤浅和短视,“殿下有这样的决心固然是很好,但慕容垂之所以被公认为不世出的名将,不是因为他出道早,而是因为他一生面对无数强敌,却未尝一败!类似霍骠姚之类的年少英豪,若他们没有建立不朽的功业,光是年轻又有什么用呢?”

    王德的这段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将年幼的辛弃疾从他那没有意义的执着中解放出来。辛弃疾突然发现,卸去这层包袱之后,自己将来的舞台将变得更加广大,不由一阵大笑,然后无比郑重地朝王德再作一揖,“谨受教!”

    看到辛弃疾知错能改,王德更加高兴,终于下定了决心,找时间将辛弃疾单独约出,先扬后抑地指点道,“殿下以如此稚龄,而神武过人,堪称天下少有的逸才。您的骑射、突阵、搏杀技巧也均已达到相当的水准,至少在同龄人中应该已经很难找到对手。然而,这些天来老夫一直在暗中观察,发现您虽然资质极佳,练习也非常刻苦,但可能是缺乏名师指点的原因,其中破绽颇多。不知道殿下您愿不愿意听老夫唠叨几句?”

    辛弃疾闻言肃容而立,随即朝王德顿首三次,恳切道,“小子早知武艺尚不精熟,奈何没有良师(单指武艺方面,赵国能人虽多,但确实缺乏同类型的超一流猛将,江晨星是江湖武功练到绝顶之后对军旅所用形成兼容,与辛弃疾的路子全不吻合,根本学不了。而孙大鹏才刚刚达到超一流武将标准,辛弃疾就算没人指点,三年后也能达到那种程度,并且他明显是步战强过马战,能教给辛弃疾的早就教了),老将军戎马一生,勇名冠绝天下,能得到您的点拨,真是小子天大的福分。师父在上,受弟子三拜!”

    王德虽是老实人,受了这顿马屁之后也不禁有点飘飘然,还好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殿下过誉了,老夫自己清楚得很,若比武功,洒家比不上老韩,虽然我们关系不好,但若一对一的话,洒家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若比射箭,岳少保无论是准头还是射远,都要胜我一筹。但要说到骑射,不要说是宋军,即便是普遍精擅骑射的金军之中,恐怕也很难有人比得上我!而若论马上搏杀与率军(王德驾驭不了大队人马,他说的率军突阵,也就几十骑到千余骑,即所谓的小战术)突阵之能,宋军之中也无人能比得上老夫!其实,这里面是有诀窍的,光听是不行的,找匹马来,老夫试一下给殿下看看!”

    王德骑上一匹战马,稍微溜了几圈,开始进行讲解,“骑兵的冲击力是其在正面作战中的最大利器,战马的速度越快、重量越大,这冲击力就越强,所以为什么骑兵总喜欢高头大马,正因为高头大马不但马匹本身更重,负重也更大。”

    辛弃疾看着那匹被王德那恐怖体重压得直喘气的战马,很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王德也发现了这一问题,但反正现在也解决不了,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便继续说了下去,“然而,实际战斗中并没有这么简单,战马本身的冲击力再强,也不可能光靠骑兵的兵器全部传递到敌人的身上,因为若真的做到这一点的话,再坚固的兵器也承受不住,更别说骑兵的手臂了。实际上大部分冲击力还是由马匹本身带给敌人的,受力面大得多,再加上敌人往往被撞得飞退,卸去了很多力量,要不然马匹自己会当场被挤压一团肉泥。所以突击敌阵时一定要避开非常密集的那些部分,不然即使自己没被反震力搞死,也会被后面跟上来的马群踏死。”

    辛弃疾点了点头,并很快提出了他自己的见解,“这就是突阵的关键技巧吗?一方面是要找出阵型不够严密却又不太稀疏(太稀疏冲击起来效率太低,马力也是有限的,而且还得提防对方摆散星阵)的部位;另一方面是要尽量将战马的冲击力通过自己的兵器来发挥出来,而不是依靠战马本身,因为兵器的威力是可控的,而战马本身的冲击效果则要差得多。至于力量太大使得兵器折断或是手臂骨折,我想可能性很小,除非谁不想活了,在突阵时将兵器硬顶在自己或是马身上……”

    “殿下真是聪明,道理上已经都清楚了,可是具体的技巧只有自己在实战中才能逐渐体会出来,不过老夫可以做个示范,希望能对殿下您有所启发。”王德说完示意辛弃疾拿起兵器,然后便策马向辛弃疾冲来。

    “师父,以后不必叫我殿下了,听起来太生分,实在不行的话叫我的表字幼安好了。”辛弃疾说着拔出一根白蜡杆长枪严阵以待。他很清楚王德这次训练的用意,所以并没闪避,只是仔细观察王德如何荡开他那根斜竖向上、末端入土的长枪。结果王德只是“轻轻”地挥动了一下他那边一百多斤的巨斧,结实异常的白蜡杆就“喀喇”一声被劈成两截。

    觉得白蜡杆材质不行的辛弃疾又去换了一把浑铁枪,结果王德依然只是那么一劈,辛弃疾便觉手中一股沛然大力传来,根本无法抓紧,浑铁枪立即被击飞了出去。惊骇万分的辛弃疾只觉双手火辣辣地刺痛,低头一看,只见他的虎口早已迸裂,鲜血不断沿着手指滴落到地上。令辛弃疾惊骇的不是王德的恐怖力量,事实上从王德的神态来看,他明显仍有余力。关键在于王德的这次表演证明了一件事,只要突阵的猛将掌握了这一用力技巧,即使是正面对战,枪阵也根本无法阻挡骑兵的冲击,因为即使是精锐枪兵的力气,也不太可能比自己还大。当然,要做到这种效果,骑兵必须使用重兵器,而且这种程度的猛将在将星大量陨落的现在,恐怕全天下也找不到十个人,一个猛将的力量再强,也不过就只能冲开一个口子而已。但对骑兵突阵来说,只要将重步兵的密集阵型冲开一个口子,使其不再严整,那么对方的溃败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阵法这东西虽然很有用,但终归是死的,总有办法可破。步兵迎战骑兵最可靠的战法,其实还是散星阵,视死如归的军队是所向无敌的,可成千上万的那种军队也只有岳少保能训练出来,我最多只能训练出百十人,根本不够一战之用。”王德坦言道,现在岳飞已被平反,他赞誉起来也就没了顾忌。

    第四百九十六章 骑射

    说起来,岳飞得罪的人虽多,但佩服他的人更多,然而世界上的小人始终比君子要多,所以佩服他的人一般不会冒险为其鸣冤,而那些他得罪过的小人报复起来可是没完没了的……

    “父王也对我说过散星阵,其实只要本方士气高昂,而对方信心不足,那么散星阵对兵员素质的要求可以降低很多。”辛弃疾一边和王德搭话,一边仔细观察王德的每次演示,突然,他的眼前一亮,“原来,关键是弧度啊!在不断的反复练习与无数次的战斗中,寻找最为合适和有力的弧度,并使之成为身体的本能,这便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知道辛弃疾已经掌握突阵的诀窍后,王德转而讲起骑射的话题,这是他生平最得意的地方,也是他最郁闷(体重太大,加上没有好马,以致富平战败后他便很少有展示这一绝技的机会,空有一身本事却用不出来,确实够郁闷的)的地方,所以说得更为详尽。

    “站着不动射静止的靶子,只要经过严格的训练,大部分适龄兵员都可以做得不错。但如果是射移动的目标,尤其是面对快速突进的骑兵时,命中的难度便会大大增加,而若骑兵是朝自己冲来,那股巨大的恐惧会令原本就难以伤到敌人的箭矢变得更加散乱和无力。当年靖康之乱时,大宋的军队普遍连原地射静止的靶子都射不准,又怎么可能是金军的对手呢?”王德暗叹了一声,他当年在金军精锐面前也有过一触即溃甚至不敢迎战的情形,不是因为他后来才变得异常勇猛,而是当时的宋军士兵素质实在太差,根本不堪一击。王德不是很会练兵吗?怎么会这样呢?道理很简单,当时北宋腐败成风,军队也不例外,有关系的没功也能整成有功,没关系又没使钱的有功也会被别人强占,当初韩世忠擒方腊的事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吗?要不是他后来功劳实在太大,又有救驾的恩情而得到了赵构的重视,当初的功绩只怕会一直埋没下去。何况那时北宋的军械虽然先进,但由于腐败严重,其中的劣质产品比比皆是,在这种情况下,王德哪儿还有心情练好士兵啊?再加上这练兵的本事他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总有个成长的过程。

    王德调整了一下情绪,切回正题道,“站在原地射移动的目标已经如此困难,骑在马背上向敌人的骑兵射箭就更是难上加难,即使很有天赋,再加上长期的刻苦训练,也未必能做到箭无虚发,但是,其中并非没有诀窍。虽然训练和天赋依然是必要的,但掌握了它便可以事半功倍。”

    “虽说马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但毕竟远不能和人相比,纵有骑手的驾驭,在行进中的各种动作也较步兵要呆板得多。所以,在某种程度上,骑兵在短距离内的行进轨迹是可以预判的,只要这一点做好了,射中他们自然要容易多了。”王德终于将这最关键的一段话说了出来,“马匹并没有人类那样的智慧,暴露出破绽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而高明的骑手可以在很多时候作出合理的应对,以弥补因坐骑产生的空隙,这便是所谓的‘人马合一’,也是所有骑手梦寐以求的目标……”

    辛弃疾的资质本就天下少有,学习训练也一直非常刻苦,如今有了王德这样战争经验极其丰富的师父指点,其骑射武艺与战术素养在短时间内有了飞跃性的提高。尽管如此,辛弃疾还是没有被获准下山出战,而此时南方的战事已经迅速演变到了决定性的阶段。说起来,金军大举南下的时机选择,还真是出乎赵宋两国的意料……

    赵抗虽然对自己的新婚妻子比较无爱,但对禁欲了太久的他来说,放过不吃是不可能的。可就在他费尽心机地将讨人厌的家伙全部撵走,准备品尝青涩的果实时,某位坏人好事的情报人员突然出现了,而他带来的消息足以令赵抗欲念全消。而对秦莹来说,情况恐怕更糟,新婚之夜就独守空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不是什么好兆头……

    从得到的消息来看,淮河北岸有大量船只集结,据此推测金军总兵力不下五十万,再考虑到路上耽搁的时间,到赵抗新婚之夜的今天,金军只怕已经开始全面的进攻了。赵抗知道事态紧急,连夜闯进皇宫将赵昚这个大宋天子给叫了起来,而虞允文以及一些南宋的重臣也迅速赶到大庆殿参加朝会,连秦桧也强拖病体坐着软轿赶了过来。他现在已对赵抗屈服,如果金人得势的话,这种蛇鼠两端的行为肯定会令他死无全尸的,所以他现在的态度甚至比那些主战派的大臣还激进,令深知其为人的大部分同僚和下属愕然不解。

    朝议刚开始没多久,赵抗就发现这次金军出乎意料地倾国南下,可能会造成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因为淮河防线的主将居然是已经年迈的刘锜。赵抗早就对他名义上的兄弟反复告诫过,刘锜善于出奇,谋略过人,可以说是天下第一智将,但他驭下无方,部下子侄投敌逃跑的早已不是个例,所以他不应长期驻防某个固定地点,尤其是那些至关重要的防区。但赵昚可能是为了显示他才是皇帝,暗示赵抗别对南宋的内政插手;也可能是为了稍微压制一下右相张浚在南宋朝中的势力,因为刘锜与他一向势同水火。毕竟赵昚虽然无视赵构的遗言而对张浚十分倚重,但现在的他也早就明白什么叫做帝王之术,平衡才是王道啊!赵抗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得两国之间关系破裂,再加上自认为如今赵宋两国已经对金国形成了战略优势,不免产生了金军不敢南下的侥幸心理,于是便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纠缠。然而,现在赵抗终于知道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而因为刘锜的问题,淮河前线的现状比他原先担心的还要麻烦得多……

    刘锜当年在顺昌一役中第一次在正面作战中以步兵为主力,以寡胜众击败了金军引以为傲的重骑兵集群,并在其间的战斗中采用示弱、夜袭、疑兵、下毒等多种阴招将金军玩得心惊肉跳,以致于在后来与金军的交战中敌兵竟然闻风而遁,根本不敢(主要是他的那些计策实在太恶心人了)与其交战。

    第四百九十七章 廉颇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