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鱼,你家也吃不完,给大伯娘几个,回去烧给你哥哥侄子吃。”有个蓝袄子的大娘伸手就要去抓篮子的鱼,齐剩眼疾手快的将篮子往上提,躲过了对方的手。

    对方表情有点不好看,“就几条鱼,你还不舍得给了?”

    “我不认识你,你要真是我大伯娘,你就自己去我家拿。”齐剩平淡的说道。

    光凭一张嘴就想拿鱼,想的未免太美了。

    “瞧你那小气劲儿,真是跟你娘一个样。”对方嘀嘀咕咕的,有些被齐剩气着了。

    旁边就有人笑话她,“你想吃就去找你弟媳大花要,看她啐不啐你。”

    大娘们顿时笑了,都是一个村里的,谁不知道谁呢。

    齐老大的媳妇王云特别爱占便宜,毛大花又是个霸道性子,妯娌俩没少吵架。

    齐剩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他的大伯娘,反正他也不认识,拎着一篮子鱼回家了。

    毛大花看到这么多鱼,高兴的很,张罗着晚上吃鱼汤。

    齐剩和毛大花准备进屋,突然被人喊住了。

    “婶子。”

    不远处,走来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年轻男人。

    “顺子啊。”毛大花看到对方,脸上带了一丝笑容,又跟齐剩解释,“这是你三伯家的堂哥,叫齐顺。”

    “堂哥。”齐剩冲对方点点头。

    “剩子还好吧,身体有啥不舒服的没?”

    “没啥毛病,就是不记得人了。”毛大花说道。

    “那就好。”齐顺说着将手里的大白菜递给毛大花,“我娘让我给婶子送点菜,顺便跟您知会一声,明天村里开会,让每家都去几个听听。”

    “好,明天我让你叔去。”

    齐顺办完了事,准备回去,毛大花又喊住他。

    “顺子,你先别走,刚好剩子钓了不少鱼,你带几条回去吃。”

    齐顺想说不用,毛大花就风风火火的进堂屋拿了几根黄草,穿了几条鲢鱼给齐顺。

    “来一回还拿了婶子的东西,回去我娘又该说我了。”齐顺结过鲢鱼,笑着说道。

    “这值啥,你娘也没少给我们家送东西。”毛大花嗔怪道。

    送走了齐顺,才关上门做饭。

    晚饭因为多了一道鱼汤,大家吃的十分满足。

    第二天吃过早饭,各家各户就派人去大队里开会去了。

    齐剩父子从家里出来,一路上碰到人,齐老九挨个跟齐剩解释,然后让齐剩喊人,等到了村委会的地方,齐剩也认了不少人。

    大队长还没来,乡亲们挨个在长凳上坐下,齐剩挨着齐老九坐着,旁边是当初找到他的齐老三,是他爹的亲哥。

    前面坐着的是他大伯,在旁边是大伯家的两个儿子,后面坐着的是远房的几个伯伯。

    老齐家人口在爱国村算是兴旺,祖上当过地主,后来斗没了,都成了贫农。

    也正是因为人口兴旺,再困难的时候,也没人敢欺负狠了,毕竟老齐家的男丁,拉出去能有十几个。

    碰到齐老大的时候,齐老九语气挺冷淡的,完全不像对齐老三那样亲厚,齐剩就知道这个大伯肯定和他们家关系不好。

    屋里闹嗡嗡的说了会儿话,大队长王立国终于来了,身后跟着老支书,和几个村委会的干员。

    王立国来爱国村几年了,十分的积极向上,每次发言都很慷慨激昂。

    “这次召集乡亲们来开个会,主要是想跟乡亲们做个交流。领导同志说过,要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国家的政策一直在开展,咱们不能总埋着头只知道种地。

    我不知道乡亲们知不知道凤阳县联产承包的事,包干到户就是一个很好的政策,当然现在还没有大规模的实施,但是我们公社的新上任的委员会主任,有意想在咱们县尝试开展一批包干到户的例子。”

    王立国刚讲完一段,底下哄得就讨论开了。

    “包干到户,啥意思啊?”

    刚有人问,立马就有人解释了,乡亲们听完议论声更大了。

    “这是好事啊,啥时候能包干到户啊。”

    “只要勤快肯干,交完公社定的量,那肯定还能剩不少,我觉得比咱们按工分分得多。”

    说这些话的,都是平时吃苦肯干的人。

    毕竟工分封顶也就一天二十个,干得再多也就这些,反而让那些浑水摸鱼的懒汉占了便宜。

    换了包干到户就不同了,地里出息多了,那就都是自家的,干起活来更有劲头。

    “我觉得不行,咱们大队不挺好的吗,也不知道鼓弄啥。”

    “那万一要是超产了,多出来的不就是自家的吗,不挺好吗。”

    懒人队伍里也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只是话刚说完,就引得一群人哄笑。

    “别人说着话行,你老五子说这话,怕是等着老天爷给你栽秧种地呢。”立刻就有妇女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