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盯着宴柏深。

    说了什么?

    他听不清啊。

    宴柏深的手覆了上来,盖住他的眼睛。

    须臾。

    他掌心温热的温度带给林苏瓷暖暖的舒适。与此同时,身体的疼痛好似被一道屏障隔绝了开。

    不痛了。

    林苏瓷嗡鸣的耳终于恢复了正常,被寒气横冲直撞冲洗着的身体也渐渐找回了知觉。他躺倒在宴柏深的怀中,呼吸逐步稳定下来。

    这时,他才有心思去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内伤吐血。

    这个人是谁?

    林苏瓷眉头微微皱起。

    “金玉阁的彭升,一个金丹修士居然如此欺人,实在是有违道义!”

    回琏飞快给林苏瓷身上贴着治疗符箓,一边咬牙切齿着。

    这一次,他说的话被林苏瓷听了个真。

    他手指微微用力,扶着宴柏深的手腕。

    “别动。”

    宴柏深的声音终于传入了他耳中,沙哑,而饱含着一种令林苏瓷头皮发麻的阴郁。

    林苏瓷僵硬着手。

    怀抱着他的宴柏深缓缓松开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而后低声道:“如何?”

    林苏瓷知道,自家饲主这是在治疗他。

    他感受了下,本来差点又一命呜呼的凄惨,这会儿,身体恢复了不说,好像……

    林苏瓷诧异不已。

    为何他刚刚重伤吐血,这会儿身体就像是枯木逢春,充满了勃勃生机?

    林苏瓷一翻身,果然轻轻松松恢复了力气,从宴柏深的怀中稳稳当当站了起来。

    “我好像全好了?”林苏瓷茫然看着宴柏深。

    宴柏深半跪在地上,还保持着刚刚抱着林苏瓷的姿势。

    “嗯。”宴柏深打量了他一眼,起身。

    旁边回琏等人飞快交换了个眼神。

    林苏瓷抹去嘴角的血丝。

    天降威压,一个金丹修士对一个年幼弟子出手,彻底引起了百位弟子们的喧哗。

    特别是,受伤的这个人,是之前在秘境中,揭『露』金玉阁黑暗手段的人。

    看清楚那倒地的少年时,这些本就惶恐与竹摧草之事的弟子们,又惊又怒。

    “金玉阁这是在杀人灭口么!”

    “竹摧草之事怎么交代!”

    “与玄心门联手请杀手又如何解释?!”

    喧嚣,犹如一阵风,从前吹到后,点燃了这些弟子们躁动不安的心,纷纷围住了那从天而降的金玉阁修士。

    “堂堂金丹前辈,对一个筑基弟子出手,安的什么心!”

    “刚刚不都说了么,秘密外泄,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我们都知道了你们的秘密,莫不是要把我们全部斩杀?!”

    “金玉阁欺人太甚!”

    试炼弟子都才练气筑基的修为,实力弱,年纪小,满心愤懑之时,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张口嚷嚷着,宣扬的到处都听得见。

    那从天而降的中年男子满脸怒意,骤然被一群低阶弟子们围住,抬手御起剑意,亏得被旁边的干瘦男子一把拦住。

    “万万不可!”

    “这群无知小儿,可该给些教训!”那彭升藐视着过百位修士弟子,言语之间,却是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站在前排的弟子眼尖,看见了那彭升动作。

    若是靠着威压重伤林苏瓷,让大家看见了金玉阁的蛮横,那这个动作,彻底让其他弟子们看见了藏在蛮横之中的轻蔑。

    蔑视所有人。

    从他一个金丹修士的身上,就能看出,金玉阁,蔑视所有门派。

    为首的几个首领弟子,又岂是愚笨之人,简简单单一句话,已然了解金玉阁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