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苏瓷面无表情。

    他忍着身体天然的抗拒,从里头抽出了几张符箓,一股脑扔了下去。

    练气一阶的他比起当初潇洒的筑基九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符箓的威力根本无法发挥到最大,以往只需要一张符箓就能全部解决的,如今却把林苏瓷『逼』得差点跳下去与虫子决一死战。

    那些丑的不忍直视的虫子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腐蚀的痕迹。受灾最严重的就是那棵树下的地面,直接地裂了。

    第三棵树了。

    林苏瓷捏着符箓,久久不能动手。

    “柏深……”林苏瓷终于忍不住问,“二师兄当时说,桃花瘴如何?”

    宴柏深回忆了下,确定道:“桃花瘴内桃花无数,风景秀丽,美不胜收。还有闲鱼野鹤,游虫小蚁,令人流连忘返。”

    这是当初虚无妄给林苏瓷介绍时的原话,一字不落。

    林苏瓷脸都扭曲了。他颤巍巍伸出爪子,粉嘟嘟的梅花垫指着那一片摧残过后犹如黄泉阴路的桃林,痛心疾首:“这叫流连忘返?哪门子的流连忘返?!二师兄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林苏瓷伸爪子捂着脸,几乎不想再看第二眼。

    也就是当初被误导了,名字好听,还有虚无妄的那一番昧着良心的介绍,导致他们选择了这个距离最近的桃花瘴。

    这下好了,给自己选了个当做『乱』葬岗都不为过的阴森森鬼地方。

    林苏瓷也是风中凌『乱』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就算咒骂一万句,也于事无补了。

    林苏瓷认命的掏出了第三张符箓,双目呆滞,朝着那命中注定躲不过的一劫敞开了怀抱。

    ‘咚——’

    林苏瓷的符箓还未扔出,只听见一声闷钟似的响声传来。

    他扭着头:“什么声音?”

    “嘎……嘎……嘎……”

    头顶上,秃鹫抖了抖翅膀,双翼展开,轻轻一拍,飞起。

    枝头颤动摇晃,而那秃鹫,已经朝着一个方向直直飞下去。

    宴柏深面『色』一沉:“亥时了。”

    林苏瓷一愣。

    亥时……

    “这么快?”

    他有些吃惊。感觉踏入这个地方还没有多点时间,怎么就一个时辰了?

    下一刻,他又是心头一颤。

    一个时辰,岂不是意味着,有一个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林苏瓷还在动作的手僵硬了。

    “嘘……”宴柏深把林苏瓷从毯子上抱回自己怀中,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别怕。”

    林苏瓷之前竖起来的『毛』,在宴柏深慢慢的顺『毛』动作下,渐渐贴服。

    “我没有怕……”林苏瓷侧脸贴着宴柏深的胸膛,嘟囔了句。

    他的确也没有在怕的。

    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也是他选的。是生是死,全部都是自己决定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坦然接受选择后的结果了。

    他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替别人惋惜。

    林苏瓷很快振作起来。

    他重新被放上那张毯子。

    这一次,有了第一次警钟的敲响,林苏瓷心里头多了两份紧张感。

    这里到底不是在四方门,师兄师姐们给他布置的练习。动作慢了,比别人差,就要付出生命的。

    林苏瓷再也顾不上那些恶心的『液』体,丑陋的虫子,凝神静气,投掷出了第三张符箓。

    这一棵树里,炸裂出来的是一群黑『色』羽翼的鸟。

    尖嘴利齿,爪子锋利无比。

    这可不是之前落在地上的虫子那么好对付。

    林苏瓷『操』纵着毯子,小心在飞鸟的倾巢扑来攻击中逃离,一边躲闪,一边回忆着对付羽类的手段。

    他准备的符箓中,缺了那么些得用的。

    飞鸟一群一群扑来,尖锐的啼鸣中,是饱含着死亡气息的『潮』湿。

    林苏瓷飞快甩出符箓。

    一张接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