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小寻还很好学。四方门的外门弟子都有一些基础的学习内容,什么方向都有涉猎。有的孩子就专攻自己擅长的,有的孩子就选择全部学习。小寻就是属于全部学习的那一种,基础的内容他都能学得会,只是有时候,会遇上一些问题,不好意思去找别人,专门攒着等林苏瓷休息的时候来请教他。

    林苏瓷没有教过人,也不知道怎么教。他一开始可抓瞎了,特别吃力,进程也慢,磕磕碰碰反反复复的,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可是小寻就很聪明,无论林苏瓷怎么教,他都能听得懂,还能举一反三。

    这小孩儿是真聪明啊,师兄师姐没选他,有些浪费了。

    林苏瓷总有这种念头,只是他家几个师兄师姐选人的标准都不一样,小寻落选肯定有他们的理由,他不能因为和小寻关系近了就去帮忙说话,反而影响了他们的判断。

    只是到底有些可惜。

    林苏瓷被小寻几次的求教激起了为人师的一点子热情。他收集了一些基础的教学内容,等小寻来的时候,交给他。

    “这些都是基础的,回头大家都要学,你别担心,学就是了。”

    小寻接过这一本散页的时候,有些受宠若惊。他黝黑的眸怔怔看着林苏瓷,顿了顿,他低声道:“我会好好保存的。”

    林苏瓷笑了:“保存什么,不过是些基础的东西。你学会了给别人也好,扔了也好,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是!”小寻难得和林苏瓷大小声了一次,但是他反应很快,拔尖的声音立即降了音,缓缓道,“……不是不重要的东西,这是你给我的,是我的宝贝。”

    林苏瓷接触过他几次之后,发现小寻对他依赖『性』很强,或者说,把他看得很重。

    他不好去问小寻过往。只是能够被师父带到妖界来,这群小孩不是无父无母,就是有家如无家的。

    或许小寻过去也是没有人对他好,他才会抓着林苏瓷对他的这一点点的好,如获救赎。

    这让林苏瓷对小寻的时候,就刻意收敛了一点善意。毕竟人家小孩子过去都过来了,如今他去对人家好,让小寻养成了这个习惯,日后对小寻自己来说也是个麻烦。

    毕竟他不会为小寻的以后负责。

    林苏瓷的态度变化小寻不知道是看出来了还是没有,每次来时还是一如既往,只是会趁着林苏瓷给他低头看书讲解时,幽幽盯着他看,一言不发。

    小寻只是一个穿『插』着的意外,生活的空闲。林苏瓷的主要事情,还是在藏书阁。

    如今他厉害了,一天能看几本书,甚至还能每次都进入幻境,跟着那群妖界的前辈大能见识历史长河的过往。

    入了冬,不摇山城大雪封门,处处都是冰凌积雪,寒气『逼』人。

    林苏瓷在自己身上套了一层符箓,穿的也比平日厚了一些。小老虎给他送来过一件他娘做的斗篷,弄来了不知道什么皮草,穿身上保暖『性』可好了,林苏瓷穿上后才发现,这个斗篷上身看外表,他差点跟一头瘦不拉几的熊似的。

    林小熊一摇一摆踩着积雪爬山。

    走到一半,路上遇见一个特别大的冰凌,长长的,亮晶晶。

    林苏瓷使了好大的劲儿,把这个冰凌掰了下来,捏在手里把玩了一路。

    不摇山城有两个最喜欢寒雪天气的大妖,此地常年保持着低温,如今大雪时期,不知是祈岚还是醴刎,直接降温到积雪堆成山都无法融化。

    而这舅甥俩,躺在凉椅上,坐在积雪中的庭院,捧着茶杯惬意得很。

    祈岚一头长长的白发披散着,雪花落在他发间,倒是他的发丝比雪花更白一些,甚至盈盈有光。

    “来了?坐。”

    祈岚抬了抬眼皮,拍拍身侧,一张躺椅从积雪中出现。

    “大好美景,过来赏雪。”

    林苏瓷坐下时,把冰凌递给了祈岚。

    “礼物。”

    祈岚刚伸手接过冰凌,忽地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他身侧的林苏瓷。

    林苏瓷弯腰双手塞进积雪里,抛了个坑,捏着雪团玩,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

    “你干了什么,一身这么臭。”

    祈岚有些厌弃地捂住鼻子,看向林苏瓷的目光十分不友好,大有把林苏瓷整个人按进雪里的冲动。

    林苏瓷茫然:“没干什么啊。是不是我穿的斗篷,妖兽皮『毛』做的,带了些腥气?”

    毕竟他也没有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不知道祈岚说的是什么臭。

    可他身上能够有臭味的,也只是小老虎送来的『毛』茸茸熊斗篷了。

    祈岚的目光落在那件斗篷上,眼神挑剔打量了一圈,半响,他收回视线。

    “不是这个。我还不至于闻不出腐臭与血腥。”

    腐臭?

    林苏瓷更茫然了。

    祈岚盯了他一会儿,伸手放在林苏瓷的掌心上,一股妖气涌贯而出,刺入林苏瓷的身体。

    半响,祈岚收回了手,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眸『色』沉沉。

    “爹啊,我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么?”

    林苏瓷有些担心。

    祈岚看向林苏瓷的目光略有复杂,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

    他卡住了。

    林苏瓷心都提起来了,紧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