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娘浑身一震,愣愣地看着顾荣。

    这时,萧衍和王乐瑶走进来,王乐瑶停在杜秋娘的面前,若不是教养使然,她已经狠狠给这个女人一脚,或者给她一巴掌,要不然干脆就打死她。即使这样,都不足以平息她心头的怒火。

    “你顾家和杜家的事,牵扯我阿姐做什么!牵扯我阿姐的孩子做什么!你差点害了三条人命,死到临头,还敢说自己何错之有!”王乐瑶一口气说完,愤怒地看着她。

    杜秋娘仰头,凄惨一笑,身子还动了动。

    萧衍看见了,立刻把王乐瑶拉到身后,抬手护着,“你离她远点。”

    “皇后娘娘应该没有尝过爱而不得的滋味吧?”杜秋娘凄凄惨惨地说,“表兄本是我所爱,我从小就学一切能让他欢喜的东西,等着他来娶我。可后来他风风光光地娶了王氏女,我却要去给他做妾。做妾便做妾,我也认了,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整天围着王氏女转,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阿姐抢了我的男人,夺走他全部的宠爱,我为何不能恨她?就跟你一样,你霸占帝王的爱,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恨你,想要你死吗?”她说完,仰天大笑起来。惨白的脸色在火光之中,露出狰狞的面目,就像恶鬼的诅咒一样。

    王乐瑶面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几乎站不稳,萧衍连忙抱住她,冷冷地看向杜秋娘。

    “住口!有朕在,谁敢害皇后,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想要你死的人太多了,他们都会去害皇后。我仇池国在大梁的国民有数万之众,他们都想杀你这个暴君,报亡国之恨。子子孙孙无穷尽,你杀得完吗!”杜秋娘狂笑。

    “贱人,你想害死杜家,让全家都跟你陪葬吗!”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顾老夫人,忽然颤着声音喝道。

    杜秋娘只是笑,神情癫狂。反正一死,她还有何惧?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妖女捂了嘴拖下去!”萧衍斥道。

    立刻有几个禁卫和宫女上去,捂着杜秋娘的嘴,将她如同死物一样拖出去了。

    大殿上安静片刻,顾荣走到萧衍面前,直直地跪了下来,“请陛下赐罪。”

    萧衍低头询问王乐瑶的意思,王乐瑶定了定心神,命人把早就备好的和离书拿过来,“事已至此,我不会再让阿姐留在顾家,你在这和离书上押字吧。”

    顾荣却不肯,“小民不会押字。”

    萧衍道:“皇后如朕,说的话便是君命。你赶紧押了,从此跟王氏各走一边。”

    “小民不能没有妻,故宁死不从。”顾荣仰头坚定地说。

    “想死?朕成全你。”

    王乐瑶暗暗扯了一下萧衍的衣袖,顾荣有千错万错,到底是青儿的亲生父亲,阿姐不会想看到他死的。

    萧衍给她一个眼神,要她安心。

    “陛下!”顾老夫人扑过来,跪在地上,“识人不清,收留恶女,都是罪妇之错!您要杀就杀罪妇,我儿是无辜的!”

    “你是该死。王氏高门之女,下嫁你顾家,本是你顾家祖上积德才修来的福分。她平素也无不贤不敬之举,你却百般刁难,破坏他夫妻二人的感情。如今你自食恶果,与人无尤。”萧衍说道,“朕赐一杯鸩酒,一份和离书,你母子二人看着办吧!”

    苏唯贞领命而去,少顷,便端了一杯酒上来。

    “皇后,皇后您帮忙求求情啊!让陛下放过我的儿子!”顾老夫人爬过来,抓着王乐瑶的裙子,老泪纵横,“就算看在你阿姐的份上!”

    王乐瑶别过头,“不要跟我提阿姐,你不配。”

    顾老夫人怔住,还欲豁出脸皮再求,那边顾荣已经把鸩酒喝了下去。

    “儿啊,我的儿啊!”顾老夫人扑过去抱住他,声嘶力竭,“你怎么这么傻!你要为娘的怎么活啊!”

    “我欠阿瑜的,欠青儿的,拿命才能还。”顾荣虚弱地说道,“我死后,家产一分为三,您拿一份回杜家养老,剩下的都给他们母子,随他们去留。您保重。”

    “娘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活着!儿啊!”

    顾荣闭上眼睛,头一歪就没了声响。

    顾老夫人哭得撕心裂肺,整个皇宫都回荡着她的哭声,没多久就哭晕了过去。

    丧子之痛,人间至惨。如非亲历,无法感同身受。

    萧衍命人把他们母子二人都带下去。

    中斋复又归于宁静,王乐瑶拉着萧衍的手,不放心地问:“顾荣不会死吧?”

    “不会,他只是晕过去了。但你也看到他的决心了,他死都不会离开你阿姐的。”

    王乐瑶叹了一口气,“我先把阿姐和青儿带回王家,让父亲照看。顾荣之事,还是等阿姐醒来,由她自己决定吧。不过经此一事,顾荣对他母亲,应该也不会唯命是从了。只可惜阿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