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咳嗽了一声,“贤侄,你说的不对吧,李洪虽然年事已高,毕竟是员武将。推一下就能让他头破血流,难道我大丰武将就这么不撑打。”

    玄乐心说靖王这几天怎么处处与他作对,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叔,干嘛老向着外人。

    “靖王叔,此事可以让父皇细查,玄乐绝没有故意为之。”玄乐不满的看着靖王。

    “当然要查,你和臣子之间的纷争是我分内的事。李洪为我大丰江山立过汗马功劳,如果你不给他个说法,别说外面那些老臣,本王也不答应。”

    “王叔,这件事谁对谁错还不清楚,凭什么就认定是侄儿的错。”玄乐针锋相对的说道。

    “凭什么?就凭人家李洪满脸的鲜血,宫里的人可都看见了,谁也不是瞎子。”靖王瞪着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公开的与玄乐这么对抗。

    成武皇一看爷俩要吵起来,气愤的一拍御案,“你们还有点叔侄的样子吗,都给我闭嘴。”

    成武皇揉了揉印堂,“靖王,你先代皇兄去看望一下李洪,回头我会让魏正海去李府上安抚一下。”

    成武皇支走了靖王,无力的坐在龙椅之上。人人都羡慕他这九五之尊,但成武皇却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累。他真希望玄乐能早点成熟起来,好把国事交给他来管理。

    玄乐上前走了几步,默默的跪倒在御案之前,“父皇,儿臣让您为难了,不管父皇怎么处置,儿臣都愿意接受。”

    成武皇看着玄乐委屈的样子也有点心软,轻声问道,“乐儿,你给父皇一个实话,最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你真想早点坐上父皇这个位置,父皇不会阻止你。但是,你必须要成熟起来,真正能担当这个重任才行。”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儿臣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大丰江山,苍天可鉴。”玄乐抬起头坦然的看着成武皇。

    “唉……!起来吧。”

    成武皇摆了摆手,让玄乐站起来说话。

    “乐儿啊,父皇看在眼里,明白的很。父皇知道你这是在选拔能臣,好为将来的江山打基础其实,朝中有些臣子已经坏到根了,这一点父皇也明白。但是,你知道父皇为什么没有下手铲除吗?”成武皇慈祥的看着玄乐。这一刻,他是作为一名父亲在教诲儿子,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儿臣不明白。”

    “等你执掌大权的时候,你就明白了。其实,一个王朝跟人的身子一个样。帝王就好比身上的头颅,靠得是脑子想事,嘴巴吩咐就行。朝中的大臣就是身上的各个部位,缺少了哪一个地方都不合适。好的臣子好比发达的四肢和躯干,不好的臣子,他们就是身上的排泄之物。四肢和躯干就一副,好比忠臣良将,失去了他们你会无比的心痛,更是无法复原。但是,身上的排泄之物你每天都有,今天排完明日还会再有。这些逆臣贼子,只要不威胁到江山社稷,留着他们反倒对君王有利。因为你知道他们是贼了,心里就会防着点。而且有了这些贼子,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他们更能督促那些忠良为我皇室效力。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把那些贼子清除干净了,其实他们藏在暗处更可怕。或许,你认为最忠的臣子,就是最大的逆贼。”

    第384章 待战

    说道这,成武皇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朱天降那贼兮兮的样子。成武皇不禁苦笑了一下,是他把朱天降挖掘出来,甚至说也是他把朱天降纵容起来。但是现在,却成了大丰朝可怕的心腹之患。

    听着父皇这推心置腹的话,玄乐仿佛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为帝王者,权谋之术最重要。自己博学多才亲力亲为,不一定能治理好朝政。帝王只要会用人,才是驾驭朝政之术。不管是忠臣还是贼子,只要是用对了地方,这才是百姓之福。

    父子俩在乾殿之内交流着执掌朝政的经验,而殿外的朝臣,却在老太傅王炳坤正义言辞的说教之下,开始四处串联,准备在早朝上正式联名上奏,提出废黜玄乐皇储之事。

    李洪被打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朝野。一时间,玄乐仿佛成了暴虐无礼的代名词,成了人们戏说的对像。

    次日早朝,兵部尚书李洪头上还缠着包布,第一个站出来请奏,恳请成武皇废黜皇储。老太傅王炳坤紧跟其上,接着是吏部尚书攀子纲等人。玄乐的行为,让这些老臣人人自危。特别是最近玄珠变得温文尔雅,见到诸位老臣尊敬的不得了,相比之下,这些臣子觉得玄珠更适合当未来之皇。

    成武皇不顾众人的反对,当场怒斥了一干老臣。但是架不住人多力量大,朝堂之上变得乱哄哄的,特别是王炳坤这样的犟牛,根本不害怕。成武皇气的让人把王炳坤赶出了朝堂,严厉的训斥了几句,马上宣布退朝。

    事情的演变可比成武皇想像中严重的多,一连三日,群臣在早朝之上越闹越烈,让成武皇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就在成武皇准备施展辣手为儿子玄乐撑腰之时,另外一个更可怕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镇南粘杆处暗子飞鸽传书送来急奏,由于卫展不在京城,只能由白虎使耿彪转达。

    当耿彪急迫的说完之后,成武皇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镇南大营主帅张忠高被软禁了?”

    “皇上,镇南大营那边暗子送来的密信上,有着最高级别的朱砂印,说明事情非常紧急,而且准确无误。”耿彪内心有点恐慌的说道。镇南大营要是造反,大丰朝恐怕真要大乱了。

    “快!宣兵部尚书李洪进宫……!”成武皇微微有点颤音说道。

    魏正海刚要跑出去,成武皇一伸手,“不!现在传李洪恐怕已经无济于事了,传靖王与玄乐进宫。对了,还有玄珠!”

    关键时刻成武皇觉得还是自己的亲人最可靠。李洪那帮老臣正闹着废黜,如果这消息传出去,谁也不好说他们会不会趁机作乱。

    魏正海一走,成武皇无力的坐在了龙椅之上。这一刻,成武皇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硕大的乾宫之中,成武皇孤独的坐在龙椅之上。这一刻,除了自己的亲人,他谁都不想见。满朝文武,成武皇现在不知道还能相信谁。当然,粘杆处的人不算,他们在成武皇的眼里已经不能称为是‘人’,而是自己的影子。

    “耿彪,卫展现在身居何处?”成武皇抬起头忽然问道。

    “回皇上,卫大人目前正在于家坪小城,伺机刺杀朱天降。只因林风一直守护在朱天降身边,所以卫展大人耽搁了一点时间。”白虎使耿彪轻声答道。

    “于家坪?”成武皇嘴里喃喃的念着。

    当日自己被困在于家坪小城之时,就是朱天降冒死前来救驾,才让成武皇成功脱困。也是在那时候,朱天降临危受命,身边并没有多少兵马,却起兵讨伐京城,才能让成武皇重新坐上了天下。不然的话,现在大丰朝的江山,早已经落入冯皇后之手。

    一想到这些,朱天降的种种功绩浮现在成武皇的脑海里。两次出兵京城,解救大丰之危。北上天青,成功瓦解了北疆百年祸患。这些功劳,哪一件都足以让朱天降傲视群雄。成武皇有时候也觉得,是自己的刻意压制,让朱天降产生了不满。

    成武皇微微叹息一声,“算了,事关紧急,让卫展先回来吧,朕需要他。”

    耿彪一怔,微微躬身,“遵旨!”

    耿彪眼神中出现一丝没落神情,看来,自己永远无法代替卫展在成武皇心中的位置。

    靖王与玄乐玄珠连夜被传进皇宫,两位皇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靖王却心中有数。算着日子,他觉得成武皇该得到镇南的消息了。

    看着两位儿子一位弟弟,成武皇顿时又变得威严起来。在自己的亲人面前,他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内心的恐慌。身为大丰之皇,不管多大的困难他也要撑下去。

    “耿彪,你把镇南的事情,说给他们听听。”成武皇平静的说道。

    耿彪答应了一声,赶紧把镇南大营主帅被软禁之事告诉了靖王三人。玄乐和玄珠一听,震惊的头发都要乍了起来,靖王却是不为所动,好像在听笑话一样。

    “靖王,乐儿珠儿,对这件事你们怎么看。”成武皇沉声问道。

    靖王抱着打王鞭,老眼一翻,“玄乐皇侄,你身为皇储,那就先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