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社充满自然气息的庭院,是大城市里少有的景色。

    虽然身上的毛全都被雨水淋湿,紧贴着身体,但小狗的目光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汪!”

    在上京之前,宫泽犬一直居住在北边郊外的村子里。那儿的人们不会畏惧风雨,而是与风雨战斗,在风雨之中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他们不会抗拒自然,因为他们也属于大自然,在自然中成长,在自然中坚强乐观地生活。

    花梨纯愣愣地看着他。那一瞬间,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被雨淋湿的落水狗,而是田园大地上深深扎根的树,是自然里顽强的精灵。

    有什么触动了她的心。

    过了一会儿,花梨纯松开了松开了抱着树干的手,走向宫泽犬:“老师……”

    虽然被淋了一身雨,但宫泽犬依旧精神十足地回头看向了她:“汪。”

    “老师……能写出来吗?”花梨纯不顾风雨与地上的泥泞在宫泽犬前方蹲下,急匆匆地说,“面对风雨的感想……能写出来吗?”

    花梨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但那一瞬间,从宫泽犬在风雨中凛然伫立的身姿击中了她。

    “宫泽老师。”雨幕中,花梨纯直视着黄白色的小狗,脸上的表情令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能把你的想法,告诉这座令你迷茫的城市中的所有人吗?”

    嘈杂的雨声并未遮挡住花梨纯的声音。宫泽犬屏住了呼吸,眼睛变得愈发明亮了。

    在这座大城市里,他也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来到这里的意义。

    “汪!”宫泽犬铿锵有力地叫道。

    “好!”花梨纯雨衣下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了。

    但在花梨纯来得及说下一句话之前,黄白毛色小狗就因为不断坠落的雨滴下意识地飞快抖毛,仿佛一道高速旋转的狗子螺旋钻。

    “哎呀!”花梨纯下意识抬起手,身上的雨衣被狗子溅了一身,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等她放下手,宫泽犬已经转身,一阵风一样奔向了星野社小楼。

    等花梨纯匆匆忙忙地跟过去时,宫泽犬正在办公区里来回打转,水渍打湿了地面上的地毯。他嘴里汪汪呜呜,像是在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旁边明明就是办公电脑,但来自乡村的宫泽犬却并不明白要如何使用,只能在原地着急。

    “老师,用这个!”花梨纯连忙从文件柜里取出了稿纸和笔,放在了宫泽犬面前。

    “其实,除了纸笔以外,电脑是更加好用的东西。”她又指着办公区的电脑对宫泽犬说,“虽然宫泽老师热爱的是家乡的一草一木,但是大城市里常见的科技产物能够将老师的热爱传到信号能够覆盖的所有角落。现在恐怕来不及了,但是晚点我就教宫泽老师使用电脑!”

    “汪汪!”宫泽犬头一次因为大城市陌生的东西而高兴地原地蹦跳着。

    很快,小狗接过了笔,在印着半湿梅花印的稿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标题。

    《不畏风雨》。

    窗外风雨声依旧大作,宫泽犬一笔一划地写得入神。来自田舍间的小狗使用了好写的片假名。即便大量使用简单的片假名是只有孩子才会做的事情,稍有自持的作家反而往往会使用艰深复杂的词语,但目睹这一切的花梨纯也没有阻止他。

    无论是内容,还是使用的文字,这一切都是来自宫泽贤治的力量。

    ……

    【来自《复兴吧!文豪出版社》的提示:您已获得s级作品《不畏风雨》x1】

    第11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9月15日, 《月刊文学》第十八期发布。而卷头宣传和刊载顺位第一,都给了《不畏风雨》。

    《不畏风雨》是一首诗歌,篇幅并不长, 使用的文字也并不生涩, 是朴实却充满力量的作品。

    抱着一本《月刊文学》第十八期,花梨纯在星野社里四下寻找:“宫泽老师——宫泽老师, 你在哪儿啊——”

    经过小吧台前时, 她余光瞥了一眼就要继续向前, 没想到却突然觉得不对劲,猛地停下了脚步。

    吧台前坐着三个狗子,但是其中却没有织田犬的身影。

    多出的狗是哪个?

    就在花梨纯停下脚步之时,吧台前的狗子们也察觉到她的声音, 动作突然一顿,慢慢地回过头来。

    他们分别露出了一张睿智的沙色狗脸,一张挂着黑眼圈、嘴唇上还带着一小撮像痣一样的绒毛的黑白花狗脸,还有中间的一张满载对大城市的好奇心的傻白甜黄白小脸。

    仔细一看, 太宰犬的爪里还抱着酒瓶,正要给满脸闪烁着好奇的宫泽犬倒酒。

    “哇!”花梨纯吓了一跳, 一把抄起高脚凳上的好奇小狗, 捂住他的耳朵谴责地说,“你们怎么让未成年犬喝酒?”

    太宰犬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花梨纯。而安吾犬看看太宰犬爪里的酒瓶, 再看看自己空空的爪子,一副不懂为什么自己什么也没做却还是被说的模样。

    怀里的宫泽犬觉得花梨纯的手捂得有点不舒服,猛地一甩脑袋, 耳朵顿时像拨浪鼓的两条带子一样噼噼啪啪打在花梨纯手背上, 把她的皮肤拍得微微发红:“汪儿?”

    看着这三只狗子, 花梨纯失去了想法:“……”

    强行把宫泽犬带走之后,花梨纯给他倒了一杯饮料。

    “宫泽老师的《不畏风雨》该怎么说呢……”花梨纯拿着杂志,喃喃自语,“语言虽然朴素,但是很动人。而且,读完以后,除了文学方面的感触外,我还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感悟。”

    “宫泽老师的诗句,乍一看似乎平平淡淡,但却有一种指引生活道路的魔力。”

    即便早已经读过好几遍,再次时的感觉依旧令花梨纯有些愣怔:“我也想变成诗歌里那样生活着的人。”

    背着小草帽的黄白色牧牛犬抱着杯子,一边吸溜着饮料一边高兴地摇晃着尾巴,但神情却还有点迷糊。即便听了花梨纯的话,现在的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诗歌能够带来的影响有多么庞大。

    他的诗歌太理想化了。但却正因为这份只注视着理想、其他一切都不在意的,坚定的目光,才能让那些词句变得如此真挚动人。

    “这样一来,《不畏风雨》在《月刊文学》上发表过,也符合投稿要求了。”花梨纯捏着原告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宫泽老师,我想把《不畏风雨》也送去新派艺术文化奖参加评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