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到了这几天经常拜访的书店,野口智发现书店的展示架上已经摆上了星野社的新书。其中《旅行者》的封面鲜明可见——梵高风格的灿烂蓝金色星空下,一个身形酷似千叶晃的小人背着沉重的旅行包,一步步艰难却又坚定地跋涉前行。

    他迫不及待地买了一本,在柜台旁就等不及将书翻开。

    奇迹发生了。在原稿中止的位置之后,是新的内容。这本缺失的后半部分被补完了。

    虽然不知道星野社是怎么做到的,但野口智已经在过去的岁月里将千叶晃的文字读过无数遍。只一眼他就能看出,那些都是千叶晃的笔触与风格,是只有千叶晃才能写出的。

    《旅行者》末页的出版信息里,书号下方的小字中,其中一行印刷着几个字。

    担当编辑:野口智。

    这场旅行并不是徒劳无果的。

    野口智呆呆地捧着手里的书。一个和母亲一起来买书的孩子突然抬起手指着他,大声嘲笑:“妈妈,那个大叔哭了!”但他并不在乎。

    泪眼朦胧中,手里的《旅行者》书页被风一吹,哗啦啦翻动起来。雪白书页急遽摇摆,就像是不断扑闪的白色翅膀。透过泪膜看见的黑色印刷字,以及他的泪水滴落后在纸上泅开的圆痕,组成了翅膀上的斑纹。

    蝴蝶的翅膀,映入野口智的眼帘。

    十年之后,野口智终于也看见了十年前的千叶晃曾经看到过的,梦幻一般的世界。

    从书页中飞舞而出的,无数长翼蛱蝶。

    第13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新派艺术文化奖虽然在十一月公布了获奖作品, 但领奖时间却被定在春季的三月,中间相隔一个季度。

    《复兴吧!文豪出版社》对星野社的评级,也因为新派艺术文化奖的结果从lv7升至lv8,知名度同样大幅提升。

    自从获得新派艺术文化奖的最高赏之后, 过去一直在星野社过着悠闲生活的织田犬顿时摇身一变, 成为了这段时间最忙碌的狗子。

    《夫妻善哉》的单行本出版时,各家书店的签售会邀请纷纷发了过来, 身为狗子的织田犬当然还是一一婉拒了。

    但按照书店和经销商的要求, 织田犬还是签了一大批扉页。过去经常看见其他狗子签名, 这次是织田犬头一次亲身体会到这种感觉。棕红色大型犬写了很久,休息时狗爪都不由自主的打颤,但还是一笔一划认真地写好了每一个签名。

    因为自己的被喜欢,因为自己被接受, 所以他也想好好回报。

    《月刊文学》上也刊登了《夫妻善哉》的作者对谈。织田犬一路走来的经历,想必也会给有志于此途的人们带来信念和勇气。

    早在十月月末,舞台剧《夜叉池》就已经定下了十二月的公演时间。

    演出票供不应求,在预售开始半小时内就被抢购一空。抢不到票的人在网上联合请愿, 导致公演时长从原本的半个月延长到了一个半月,一直持续到新年的一月份。

    十二月中旬,《夜叉池》舞台剧正式上演。

    在公演开始前, 星野社收到了恒星剧团与如月瑠乃联名寄来的包裹。里面除了一些公演纪念品外,还有一个装着公演首日二楼包厢票的信封。

    考虑到星野社的作家都采取不在公众面前露脸的风格,恒星剧团选择的公演地点是有独立包厢的大剧院。一起被寄来的还有特别出入卡,可以走剧院特殊通道出入,时间把握得好的话可以不碰上任何人。

    花梨纯在手机上查了查。很快, 她握着票的手就发起抖来。

    “这个包厢票……”花梨纯猛地抬起头, 对着好奇地凑过来的镜花犬与一同跟来的红叶犬颤抖开口, “现在在网上已经抢光了,二手转让的价格已经超过了三十万日元!”

    “而且,这还是首日公演位置最好的包厢,价格应该更贵才对……”

    花梨纯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脸上有些冒汗:“这么算,我至少要在公演首日送五个庆祝花圈……不,要送十个……”

    “一个包厢最大能容纳十人……就算大家一起去也绰绰有余……”

    再次抬起头时,她猛然发现周围的狗不知不觉地变多了:“噫?”

    看着一个个饱含期待的狗头,花梨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道:“虽然有些冒险,但老师们……我们一起去看舞台剧吧?”

    12月16日。

    公演首日,剧场座无虚席。二楼的包厢共计七个,除了最中央的包厢始终没有拉开幕帘外,订下其余几个包厢的观众都已经来齐了。

    上午十点整,黑暗的舞台上骤然打上了一束光。

    演出开始了。

    观众席一片昏暗,观众们静寂无声,而舞台上的演员们,仿佛这个名为剧院的宇宙中唯一恒定运行的天体,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直到这时,中央包厢的帘子才在无人注意时缓缓拉开了。黑暗中,隐隐显出一个小个子女孩子的身影,以及她周围十几双亮着光的眼睛:“……”

    包厢内,红叶犬扭头叼起了镜花犬的后颈皮,让白色和服小狗趴在自己的背上,好看得更清楚一些。

    猝不及防的镜花犬本能地感受到不安,想要挣扎着下去。但下一秒,舞台上的情景令她顿时忘记了挣扎,小爪子反而牢牢抱住了红叶犬的脖子。

    她看到了,自己笔下的人物,在舞台上活了过来,像星辰一样闪耀。晃,百合,学圆,白雪……她们都有了自己的重量,自己的温度,自己的感情。

    过去曾在她笔下诞生的那个世界,现在无比真实、无比动人,呼啸着冲到了她的眼前。

    向文学和作家的报恩。

    舞台上的演出映入花梨纯的眼帘。很快,她收回目光,扫视了一圈座无虚席的观众席。

    首日公演,来观看表演的观众以及媒体都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有的人为了《夜叉池》而来,有的人为了恒星剧团而来,有的人为了如月瑠乃而来,也有人只是带着从众心理抢到了演出票。然而,舞台上的表演足以令无论带着哪种目的前来的观众,都能满足而归。

    能亲眼看到自己的作品被这样用心地演绎,无论是怎样的作家,都一定永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