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得过且过,没想到竟酿成今日之事

    这位为老不尊的神,报复起来还真是不遗余力。

    丘比特无喜无悲地触着她雪白的脖颈,倾尽全力地注视着她。

    “所以你宁愿相信一道虚无缥缈的神谕,也不肯相信我,是么?”

    普绪克撇过头去,眸子漆黑得不见一点光。

    “……你也是虚无缥缈的。”

    她这话十分地细哑,仿佛心虚的低语,却无比清晰地落在他耳畔。

    虚无缥缈,那是好听的说法。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露水情缘,可有可无。

    丘比特剜心地一痛。

    她的一句话,已把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尽数抹杀。

    冷风刮过脸庞。

    他从未感到如此之凄凉。

    普绪克哽咽了一声,拂去他的手,悄然拉开了一段距离。

    “是我冲动了,对不起。”她默默抛下一句,“可是如果你觉得我实在冒犯了你,咱们还是断了吧,对你我……都好。”

    她说着,垂着头转身离开。

    丘比特仍像是一尊缄默的雕像似的,垂着眼皮。

    断了?

    他不由自主地轻嗤一声。

    她要和他断。

    普绪克蓄意依恋一个人时可以柔弱如金盏花,可她想要离开时,也冷静得近乎残酷。

    不知怎地,丘比特脑海中只漂浮着四字——始乱终弃。

    就在少女走到了门垭边,他冷然开了口。

    “站住。”

    普绪克僵住。

    她肩头微微地颤着,显然怕他的,可又不敢违拗他的意思往前走。

    她只得转过身来,不豫地问,“还有事吗?”

    两人相对而视,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不过一个背光,一个朝光。

    丘比特沉沉走过来,在距她咫尺时才停下。

    他吝惜地刮着她精致好看的眉骨,明知道她害怕还不紧不慢,像是攻势逆转,该轮到他细碎地折磨她了。

    他窃窃问她,“你说断了,是接受不了我吗,无论多长时间?”

    少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欲躲,却被他逼得无处可躲。

    他渴求着她的答案,金箭在他心间疯狂兴风作浪,那无可抑制的爱意,几乎像一簇簇浓稠炽烈的火焰,把他燃烧殆尽。

    他是浪漫主义的,想来追求随遇而安,不喜欢强求。

    可是不代表他不能强求。

    对她的执念,已经超越了其他理智。

    动用一些小手段,也无伤大雅。

    毕竟他是神,是远凌驾于蝼蚁般人类般的存在。

    她温顺,他可以温雅地像朋友一样照顾她。她若冥顽不灵,他也可以如巨石如水般,强势介入她的生活。

    他在等她一个答案。

    可普绪克黯然低下头来,很久都没说话。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句,能犹豫这么久,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丘比特靠近,温柔地把她鬓边的碎发拢到而后。

    他温存无害地安慰着她,“你说吧。给我一个最真实的答案即可。”

    普绪克愣愣地张张嘴。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而又危险的气氛。

    她似有什么东西在口中呼之欲出,但捕捉到他的气息后,又明智地憋了回去。

    “我……我不知道。”她还给他模棱两可的几个字。

    然后,像是逃避他似地,奔下了旋梯。

    *

    城邦,馆驿。

    爱妮丝接到了普绪克留下的小信,知晓她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

    虽然小信内容有些隐晦不可说,但爱妮丝还是敏锐地猜到,普绪克定然又和她的那个“丈夫”碰上了。

    他们还不清不楚。

    本以为普绪克从森林中逃出来,已经万事大吉了,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虽然普绪克在小信上说不要告诉阿道斯,免得徒生变故,但阿道斯对普绪克莫名其妙的失踪已经是暴跳如雷,几日来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甚至想纠结人马直接杀到王宫里去。

    想要瞒着他,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阿道斯的脾气实在太暴,他暗中爱慕普绪克,这是谁都心知肚明的。

    他本就是屠龙勇士的后代,嫉恶如仇,遇见怪物应斩必斩,如今他听说普绪克再一次和森林中的怪物走了,更把那怪物视作情敌,必然要狠狠地血拼一场。

    爱妮丝拦不住。

    她不住叹气。从爱妮丝的角度,阿道斯是一个忠心可靠的侍卫,是个敢爱敢恨的朋友……可他却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情郎。

    他只会莽撞行事,面对爱情也是如此。

    此刻,阿道斯已经抄上家伙,进了森林。

    他那种义无反顾的爱,想来……还会酿就不少的麻烦。

    爱妮丝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忙带了自己的水晶球,追上阿道斯,与他一起进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