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不知道,她现在这副娇怜的样子,光站在那里不动就足够让人心发颤了,再心冷的男人都熬不住。

    别说救她,地狱塔尔塔罗斯都能为她闯。

    丘比特咽咽喉咙,纤长浓密的睫毛蒙上一层阴影,遮住他眼底那不可说的情愫。

    “普绪克,你这是在求我吗?”他抚净她的眼泪,低哑着音色,“你晓不晓得,该怎么和神讲话?”

    普绪克水光朦胧的眼睛阖了阖。

    他婉转的尾音萦绕在她耳边,若隐若无地提醒她……神是不会跟凡人直接说话的。

    她得向他祈祷才行。

    普绪克当然为难。

    从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他人就明明白白地站在她面前,身上还染着她的味道,带着她的印记,叫她还怎么虔诚得起来?

    不管了。

    普绪克只一狠心。

    她手指颤了一下,便要双手合十。

    “你连祈祷都不会吗?”

    那人微微出声阻止了她,浑没正经地摩挲她的手心,“我教你一次……你想不想学?”

    两相接触之下,柔软的触感顿时传遍全身。

    明明他手心的温度还跟从前一样,甚至连每一条掌纹都是她熟悉的,可来自于神的抚摸,还是叫她太阳穴突突乱跳,有种渎……神的感觉。

    啊,这甜痛的滋味快要把她淹没了。

    “我……”

    “嗯?”

    阿道斯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再磨蹭下去,她和他都得露馅。

    到时候他可以隐身遁去,而她呢,还得被阿道斯拽走。

    “学。”

    她咬牙蹦出这么个字,话音未落,唇间就落下来柔若羽毛般的一吻。

    猝不及防,点到为止。却又干脆利落,入木三分。

    普绪克瞪大眼睛……他怎么还是随便地吻她?

    他还是不是神了。

    丘比特神色不明地揉了揉她唇,那俊美的五官压低下来,无限接近。

    普绪克推诿不得,害怕地闭上眼睛,以为他又要靠近,耳边却响起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学会了吗?”

    普绪克倏然清醒。

    这是学了个啥!

    对方那冰蓝色的瞳孔,就堪堪对着她,倒映她的面容。

    虽然换了个身份,但他磋磨人的方法还是和以前一样。

    那脉脉的眼神无形告诉了她,向爱神祈祷,双手合十可没用。

    你要让他听见……

    普绪克头顶蒸着呼呼的热气,足以烧开一锅水,用小得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学……学会了。”

    她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是不是他对每一个人,都这样……?

    然而这座静僻又幽净的神殿告诉她,这里是片无人区,除了她,根本没有旁人来过。

    他只庇佑她一人。

    她像是被推入一个山穷水尽的狭窄角落里,眼前唯一的光,就是他。

    可这道光稍纵即逝,她若是不抓住,就又要掉进无底的深渊中了……

    丘比特就在她身前很近很近的位置,他是那般地好看,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浑比雕塑上更奇丽三分。

    他浅浅对她说,“学会了?那就试试吧。”

    普绪克跟站在悬崖上似的,脚底缥缥缈缈,仿佛一个不甚就要踩空。

    此刻的她,无比希望他能端起些神灵的架子来,训导她也好,责备她也好,只要高冷地保持距离就行……可他这般循循善诱,是故意让她不敬神灵吗?

    三分情愫三分理智,普绪克仰身上前,学着他教她的,轻啄了一下。

    对方那近在咫尺的秀丽眉眼,让她恍然有种吃亏是他,占便宜的是自己的错觉……

    抽身而退已来不及。

    丘比特温柔地扳过她的脸,将她额前碍事的碎发掖至耳后。

    他薄唇轻启,语气不善地拍了拍她的脸蛋,“差点劲儿。”

    说着手一挥,一道厚厚的结界已经出现在神殿外,阻隔了来势汹汹风雨,也阻隔了来寻她的人。

    ……

    在结界的阻隔下,普绪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任何人都找不见。

    阿道斯早已到达了神殿的附近,可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

    周围皆是漫无边际的大海,孤岛就这么大,普绪克没有船根本就不可能从他眼皮子底下脱逃掉。

    难道又中计了?

    阿道斯重重地锤了下大地,恨不得也锤死刚才心软的自己。

    可克洛伊的船队已经上岸了,四面八方的铁蹄声传来,正在围捕他和普绪克两人。

    阿道斯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普绪克又没有长翅膀,怎么就忽然蒸发了?

    现在弃了她去逃命,阿道斯是能办到的,但他不愿意。

    他怎么甘心就这么舍了她?

    一定是有人捷足先登,比他更先一步带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