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分别几天,可比几年还要难熬。

    山脚下,丘比特恋恋不舍地抱着普绪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柔软的唇瓣贴在恋人雪白的肌肤上,落下了星星点点的痕迹。

    “你要早些把那些事情了结。”

    丘比特低低呢喃,眼中氤氲着露珠似的不舍光芒,指向自己的心口,“……你不在的每一天,我这里,都思你如狂。”

    普绪克香腮微晕。

    她自己的心窝也悸然动了动,终于还是抵不过诱惑,伏在他的耳边,轻轻道了句,“别说好听话了。”

    丘比特恬静地笑了下。

    他那清削的手指骨节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枚指环,和普绪克手上的是一对。

    “等你一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

    普绪克低笑着嗯了声。

    奥林匹斯璀璨的日光照耀在肩头,手牵着手的两人同沐浴在希冀和圣洁的光辉中。

    “那我走啦?”

    她还是第一次试图使用蝴蝶的翅膀飞翔,脚下略微有些不稳,速度也飞不快。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能让她一步三回头地去留恋爱人那皎好的身影。

    “去吧亲爱的,一路顺风。”

    丘比特的身影越来越小,双手在眉心合十,“奥林匹斯的荣光会与你同在。”

    普绪克甜甜一笑,终于飞进了云海中。

    就在彼此快要看不清彼此时,她又听在他在背后依依呼唤她——

    “别忘了,我对你永远忠贞不贰。”

    这恳切的誓言是如此清亮,清晰地回荡在奥林匹斯清冷神圣的山巅之上。

    这本该是婚礼上说的,他却提前说了出来,还这么大声。

    普绪克脚下一滞,驻足在云端,远远地望见他还在和她招手。

    幼稚。

    还老说她。

    她心里叹息,却小声附和了句。

    “我也是。”

    ……

    另一头,克洛伊把全城的神庙都给推倒后,觉得自己的功绩史无前例,不顾子民们的怨怼,要建造一座自己的神庙。

    虽然他并不是神,但坚信有着比肩奥林匹斯的功绩。

    子民们的信仰应当是他,而不是那虚无缥缈的神。

    这般刚愎自用早已震怒了众神,这些日子以来,城邦中大灾小难不断。

    滂沱的暴雨一下就是半个多月,电闪雷鸣,劈死了许多牲畜和庄稼。

    明明到了开春的季节,天气却不见转暖,泥土坚硬如铁,宛如覆盖了一层寒冰。

    种进泥土里的种子,也全都枯死病死,不见生根发芽。

    反常的寒冷天气一日强似一日,天空日日都黑得跟锅底一样。

    百姓流离失所,更有不知从哪传来的瘟疫席卷整个城邦。

    城里人心不定,许多人都议论国王狂妄的行为惹怒了宙斯,世界末日就要到了。没准要不了多久,哈得斯就要提着麻袋来收人了。

    在连日灾难的侵袭下,好好的一座繁荣城邦,变得千疮百孔。

    富庶的人们纷纷出海逃难,剩下一些贫穷的就只能枯守城邦,日复一日艰难地抵抗病魔。

    ——普绪克回到城邦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她茫然在街巷上逛了许久,难以置信。

    若是父母还在,看见辛苦经营了大半生的城邦被毁成这副模样,不知会有多难受。

    本以为城邦里的蛀虫只有克洛伊一个,现在看来,即便把国王驱逐出境,灾后重建也是一项相当艰巨的任务。

    当务之急,是找到姐姐。

    今时不比往日,普绪克不必担忧城中巡逻的士兵,也不必和他们交手。

    她可以动用神力,直接瞬移到国家的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人都威胁不到她的安全。

    问题是,爱妮丝他们在哪呢?

    城中卫兵皆三五成群地往西南方向汇集,他们手里高高挥舞着凛厉的长鞭,驱赶浑身瘦骨嶙峋的奴隶们。

    看样子,像是被强行抓来的。

    普绪克气血翻涌。

    她找了个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今日是神庙竣工之日,要生祭奴隶,以壮气焰……这些个可怜的人就是被克洛伊捉去生祭的。

    普绪克暗中随着那些卫兵,来到了城邦西南。

    那里果然新建造了一座气势恢宏的神庙,正中间摆放着克洛伊的雕像。

    神庙外,无数被迫选为“祭品”的人叫苦连天,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周围堆满了稻草和火油。等到仪式一开始,他们就会被熊熊火焰吞噬。

    克洛伊相信,用这样方式,可以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神。

    普绪克捏紧了拳头。

    被抓的人数实在太多,不下上千人,其中不乏老弱,以及患了瘟疫的、奄奄一息的人。

    如果她直接动用武力动手救人,当然也不会输。

    但人多眼杂,难免会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