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神君在顺清山?可顺清山那半年,我从未见过旁人。”

    修昳微微摇头:“不是。神君避世于顺清山之后的苍桦山。”

    “百年前凶兽破除封印,我机缘巧合见得神君的身影落于苍桦山,是以追随神君,居于附近的顺清山。神君周围,自然是比别处安全许多。”

    他为求庇护,久居顺清山,之后遇到她,又转而跟随她。

    是了,神君并不知他的存在,而她却答应庇护他,跟随她,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

    虞念想明白后,看向修昳:“好,我告诉你。”

    她抬手变出储物袋,从中取出箭矢道:“还记得我们去过的绯城吗?”

    修昳点头。

    “我去绯城的确不是为除妖,而是为这支箭矢。”

    “只有将神血滴注其上,才能找到对应的弓。而这幅弓箭,可击杀凶兽。”

    修昳仍是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继而笑道:“阿念真是心怀苍生。”

    虞念神色微有动容:“你……不会觉得我自不量力吗?”

    连一同长大的青妍都在明里暗里劝她放弃,修昳听完却未有丝毫的意外和怀疑。

    “不会。”他答,“我相信阿念。”

    “就这么相信我?”

    他是因为依赖她的庇护而奉承她,还是真的相信她?

    修昳弯腰,提起地上的酒坛子递向虞念:“阿念前途无量,即便今日不能,明日不能,但往后一定能。”

    “余下的女儿红,阿念要记得收好。”

    虞念接过酒,有些释然地笑了笑。

    竟然真的有人相信她可以击杀凶兽……

    同他说了几句话,那种相处舒适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又变回了懂分寸不逾矩的修昳,与昨夜简直判若两人。

    莫非,他所作所为,只是认真地想当好一个替身吗?

    先前的不快情绪已然散去,她垂眸,又提起赔罪的事:“你的赔罪……帮到了我,无论如何,谢谢。”

    “但昨夜之事,或许是从前没说清楚,我留你在身边,并不需要你做任何多余的事。这一回便算了,若再有下次……”她咬了咬牙,狠心道,“修昳,我会赶你走的。”

    虞念抬眸,定定看着修昳:“你不可以借着他的名义来冒犯我。”

    或许他昨夜真的只是单纯作为替身在满足她,但她一定要提醒这么一句,一定要跟他划清界限。

    她不是可以被随便冒犯的人。

    修昳的手指在长袖下慢慢屈起,面色却很平静,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好。我记住了。那么,阿念接受我的赔罪了吗?”

    虞念深吸一口气,点头,又眼见他笑容似乎有点勉强,不禁放缓了语气道:“但你不必担心,只要你日后不再做多余的事,我不会轻易赶你走。”

    “神君在苍桦山,我现在要去一试。”她叹了口气,向他伸出手,“修昳,一起吧。”

    两人行至顺清山上方时,修昳忽然道:“我便在这里等阿念吧。”

    虞念一怔,在空中停下,疑惑看他:“你不想见神君吗?”

    “神君不喜懒怠之人,我修为不精,大概会连累阿念也见不到神君。”

    “但阿念不同。”他勾唇浅浅一笑,笑容里有几分她看不懂的意味稍纵即逝,像是她的错觉,“神君若是见到你,一定会喜欢你。”

    风卷过地面的青草,空中有鸟扑腾着翅膀飞过。

    修昳声音不大,在并不安静的环境中,却清晰而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她耳中。

    辨不清猜不透的语气令她心头一跳,忽然失了神,忘了说话,就那么怔怔看着他。

    修昳为什么要说,神君一定会喜欢她?

    他又怎么知道?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说什么?”

    修昳笑容不变,没有重复那句话,解释道:“神君喜欢勤奋刻苦之人,阿念这样好,会如愿以偿的。”

    虞念:“……”

    亏她还以为他久居顺清山知道些什么。

    虞念离开后,修昳独自落于地面,走了几步,淡淡道:“出来吧。”

    身后丛中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很快,一只通体墨黑的狐狸钻了出来。

    墨狐身后有双尾,皮毛光滑发亮,四肢矫健,一路小跑至修昳身边,口吐人言:“神君,您回来了。”

    修昳转身看向墨狐:“有样东西,你去代我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