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掉落,世界崩塌。

    ……

    藤蔓只在黑靴上缠绕了一圈,便被修昳甩开。

    剩下的藤蔓因这前车之鉴,都识趣地退开,不再上前。

    秘境上方传来空灵缥缈的声音:“不愧是神君大人,无妄困不住您。”

    修昳淡淡道:“她在哪里?”

    前方遮挡的枝叶层层退开,留出一条一人宽的小路。

    小路的尽头,藤蔓正在虞念身上层层缠绕,已从脚边攀附至手腕。

    因气力被吸附大半,她低垂着头,虚弱地跪在地上,脚边是她的清澜剑。

    修昳身形一闪,来到虞念面前跪下,动作轻柔抚上她的脸,见她神色痛苦,眸光随之变得复杂。

    这样的神色,他跟随她去天衡宗的第一夜便见过。

    她做了噩梦,想起了栖羽。

    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她陷入了幻境,神君当真能唤醒她吗?”

    无妄中引人入梦的藤蔓极其特殊,一旦拖人入幻境,便不能靠外力斩断,否则会损毁入梦之人的神智。

    只有依靠自己的意志力脱离幻境,方能安然无恙。

    修昳看着虞念,目光逐渐温柔起来:“本君当然能。”

    他取下覆眼的白绫,双手揽上她的肩膀,俯身吻了上去。

    那夜他吻她,不止是为了找个理由给她神血,更是为了此刻。

    她想要找到弓,想为苍生一试,就一定会因此清醒过来。

    虞念不是会沉溺于虚假幻境的人。

    而这一回,他还想要她看清楚,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远处火光冲天,遍地断壁残垣,空气中血腥味浓重。

    白衣仙君挡在虞念身前,眉心一皱,嘴角溢出的鲜血蜿蜒而下。

    后背重伤让他力气尽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身体向前倒去。

    虞念伸出双手,惊慌地接住了他。

    眼泪夺眶而出,她语不成句:“仙君,为什么?你伤得好重,为什么要这样?”

    栖羽的雪色长发沾染了血污,不再洁净,如高雅雪莲在鲜血中缓缓枯萎。

    他靠在她身前,一贯温柔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吃力:“哭什么?我最不喜欢阿念哭了。”

    他还伸了手,想努力替她拭泪,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她的泪因为这句话落得更快:“仙君,怎么办,我要怎样才能救你?”

    栖羽闭上眼睛,低声道:“阿念,我有些累了,你陪我一会儿可好?”

    “陪你?可凶兽……”虞念说着抬起头。

    大火燃烧的声音不知何时弱了下去。

    眼前只剩尸山血海,凶兽竟然凭空消失了。

    冷风飒飒,鼻尖血腥味淡去,心里的空洞被重新拉扯出来。

    她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

    “阿念,若时间静止,你可愿意永远留在这里?”

    虞念复又低头,看着满身是血的仙君,内心的不安和空洞越来越重,她重复:“永远?”

    栖羽重新睁开眼,蓝眸中多了一抹不同寻常的蛊惑:“阿念,你喜欢我的,留下来永远陪我,不好吗?”

    虞念怔然看着栖羽,没有说话。

    他怎么知道她的心意?

    他今日也好生奇怪,说出的话不如以往纯粹,是一种带着目的的引诱。

    他的目的是什么?

    虞念一恍神,意识骤然被分裂成两半。

    这一半的意识里,她面对着栖羽惊慌流泪。

    而另一半,她闭着眼,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覆在她的唇上。

    意识分裂的瞬间,眼前的一切不再真实,变成朦胧的虚幻感。

    只有唇上的触感愈发清晰——

    温度微凉,极柔极软。没有深入,克制着吻在外唇,又轻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