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觉得如做梦一般,还了小的,换来大的?推脱着不收,直到王麟拉下脸说要将昨日之事告诉李琮,小厮才小心翼翼的收下,看王麟面色没有任何不妥,心中大喜,“多谢小官人,小官人慢慢来,小的先去禀报我家大人。”说罢,欢天喜地的去了。

    到了李琮府邸门口,李琮已经站在大门等着他,王麟见了慌忙跳下牛车,急忙行礼,“李大人,折杀小民了。”

    “三郎也是洒脱之人,何必介意虚礼,老夫想来等就等,和老夫的身份无关。走走,里面说话。”

    一路来到客厅,李琮让使女上了好茶,坐定后缓缓道:“三郎之事老夫已经吩咐下去,造船、船工、军士都没问题,只是这其中的花费老夫就帮不上忙了。”

    这么快?王麟闻言大喜,“李大人已经帮了小民大忙,银钱之事小民自会解决,不会让大人为难的。”

    “不过老夫还是能让船厂少收三郎些。”

    “那倒不必,李大人,船厂要养工匠,船工、军士要养家,也不容易,小民还真不缺银钱,该给的不能少。”

    “呵呵,老夫倒是忘了,你做的那些事物可是很赚钱的,还有陛下赏赐的五千两黄金,三郎可比老夫富有。”

    “李大人,小民有银子不错,可没大人想的那么多,大人可千万别打小民的主意啊,就说那五千两黄金吧,早就花完了。”王麟笑道。

    “花完了?”李琮听了吃了一惊,难道是个败家子?倒是听说有商人为青楼绝色女子花了巨资的。“三郎可真能花,老夫佩服。三郎不会是买了几个绝色女子吧?老夫实在是想不出怎么花完五千两黄金。”

    “大人说笑了,小民就是让将做监造了艘船而已。”

    “一艘船五千两黄金!也真敢收,三郎为何不禀报官家,若是不好说,老夫替三郎上折子!”李琮听了大怒。

    “李大人误会了,是小民要支付这么多的,官家也不容易,小民只是把钱还给官家罢了。”

    “这是为何?三郎若是不想要官家的银子,不受就是,何必绕圈子?”李琮糊涂了。

    “不一样的,小民为大宋出力,官家给银钱是正事,以后我大宋人才会愿意为朝廷出力,名、利、官各有所好,这样普通百姓也会生出为大宋效力的念头。把钱还给官家,是小民私事,小民也想让朝中大臣知道,有功归有功,该出的还是要出,不能凭功邀赏。”

    第三十一章 不识风月

    李琮心里五味杂陈,邢恕在他手里吃了大亏一点不冤枉,和他斗一点好处都没有,就凭这些话,官家会支持谁一目了然。此子要是做官,朝堂怕是要为之一净。

    “老夫不明白三郎为何不求个一官半职?”

    “做官啊?太累,还不自在,小民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王麟笑道。

    “三郎想法真是出人意料,老夫还是要劝三郎谋个一官半职,这样才能报答官家,也不会辱没了祖宗。”李琮很是不解。

    王麟轻笑一声,“李大人,小民若是真为了做官,怕是官家再也看不上小民,何谈报答官家?若是只有做官才能光宗耀祖,小民不屑为之。”

    “那三郎所做为何?”

    “大宋、百姓。”

    李琮半响无语,“三郎是老夫所见最为奇特之人,怪不得能弄出这些稀奇事物,官家对三郎的喜爱是有道理的,老夫年轻时也不是没有想法,只是这官做久了,也就随波逐流,尸位素餐了。”

    “李大人这话有失偏颇,大人在位一日,必然要为官家和陛下做事的,哪怕什么都不做,能给大宋一个稳定的杭州城也是莫大的功劳,有些事必须以朝廷为重,以大宋为重,自然不能像小民一般无所顾忌的胡闹。”

    李琮听了,不由得细细打量起王麟,这是十几岁的人说的话?自家儿子要是有他一半的才能,就是祖坟冒烟了。

    “李大人,小民有何不妥?”王麟忍不住问道。

    “妥,很妥,老夫几十年都没见过你这等才俊,就凭你说话做事,称为大宋第一才俊也未尝不可,别小民小民的了,你和我儿年纪相仿,老夫就托大叫你声贤侄。”

    “如此小侄也高攀叫大人伯父吧,伯父过奖了。”

    知府李琮的三子李定坤字明润素来喜欢风庸附雅,与杭州城中的才子、衙内、世家子常有往来,整日便是饮酒赋诗,喜好流连青楼,听说家中来了个东京城的青年才俊,父亲对他多有赏识,便存了结交之心,稍事打整了下,就朝前厅而来。刚到门口,就听一人说道:“伯父过奖了。”

    李定坤听了一乐,伯父都喊上了?看来还真得父亲青睐啊,仔细看了看身上没有什么不妥,便笑着走了进去:“父亲大人,儿听闻家中来了东京城的青年才俊,特来拜会。”

    “坤儿啊,这是京城王胜家的王麟王明之,很有才干,你要多来往,贤侄,此乃老夫三子,名定坤,字明润。”李琮道。

    王麟见进来一个青年男子,不由得仔细看了几眼,李定坤一身深蓝色的长衫,乃是上好丝绸做的,腰间配着玉,隐隐闪着流光,显然价格不菲,长得还算清秀,李定坤见到王麟略略有些失望,长相、穿着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人道是很精神,二人寒暄了几句,李定坤就有想走的意思,李琮见状哼了一声道:“你向来都是以貌取人,别看明之看着不如你,真比起来,你差远了!”

    李定坤比王麟大两岁,已成婚娶妻,听父亲当着外人说他,脸上顿时挂不住了,王麟见他父子二人为自己要起争执,急忙劝道:“伯父这话也不全对,以貌取人也是种方式,衣着不整之人怕是伯父也不会多看一眼,只是李衙内有些方式上的错误,小侄觉得这以貌取人最适合女子,想必李衙内平日里惯用在女子身上,一时收不住罢了”。

    “贤侄直接说挑青楼女子便是!还挑女子,良家女子等他挑?”李琮气道。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王麟心中好笑:“看来伯父很有经验嘛?有空教教小侄?”

    李定坤见父亲被王麟这句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扑哧乐了,冲着王麟一伸大拇指,笑道:“果真是青年才俊,我这么多年从未见家父被人逼得说不出话来。”

    王麟冲着李琮吐了吐舌头,“伯父,小侄说笑的,伯父可别当真,小侄可还是小孩子,童言无忌!”

    李琮闻言半响都没回过神来,这是刚才还让他觉得成熟稳重的王麟?李定坤见王麟朝父亲吐舌头,觉得像看戏一般,好一会才指着王麟说道:“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不行,我要和你结交!”

    “咦!李衙内这话怪了,难道我们还没结交?李衙内说的结交是不是还有其他意思?若是给我钱,我倒是不会客气的。说说,能给多少?先说好,少了不行,不是金子也不行。”

    见自家儿子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下连李琮都憋不住了,扶着桌子笑了好一会,“老夫总算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着了你的道了,你这厮说话毫无征兆,什么都敢说!”

    李定坤见他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厮就是那自己开心呢,自嘲的笑了笑,“还小孩子,再说是小孩子我就不客气了,小孩子不听话大人是可以打的!”说完拉着王麟一起坐下,二人便攀谈起来。

    李琮见二人还算谈得来,心中暗喜,他正想让儿子和王麟多交流,见机会难得,说声还有事,便离开了大厅,李定坤见父亲走了,顿时放松下来,说话也少了很多顾忌,直接约王麟去醉云居,要与王麟把酒言欢,在给王麟介绍几个杭州才子和世家子弟。王麟推脱了半天,李定坤面色便有些不好看,“明之莫不是不屑与我结交么?”

    “李衙内……”“衙内个屁,明之是让我难堪么?”李定坤作色道。

    “明润兄说那里话来,我去便是。”王麟有些无奈,这种应酬他是极不喜欢的。

    二人出了府,一同做车前往醉云居,李定坤让小厮前去通传自己的好友,说介绍京城来的才俊给他们认识。

    来到醉云居,伙计见李定坤,一脸媚笑到:“李衙内可是老地方?”

    “今日我招待贵客,你将好酒好菜尽管上来”李定坤淡然说道,随手又给了伙计十几个铜钱,伙计眉开眼笑的去招呼了。王麟、李定坤来到楼上雅座,伙计上了茶,李定坤对王麟说:“明之,这是我杭州有名的龙井,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