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布过了年才返回德州府,倒不是他想待在汴京过年,主要是章楶过世了,曾布一来要吊唁下,二来是要和韩忠彦、丰稷好好商议下,他为官多年,嗅觉很敏感,回到汴京后他总觉得有些不寻常的味道,和韩、丰商议了几日,也没个结果,没什么明显的地方,可就是不对,三人最后还是认为看看再说,有阴谋总是要显露出来的。

    曾布回来后也是头大了一圈,最主要是人手不足,涌入德州府的百姓实在是太多,眼下已经有三万多人,他很担心出了纰漏,造成巨大的麻烦。王麟此时也顾不上家,顾不上耶律特里了,每日都到德州府府衙和曾布一起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赵云灵和赵玉慧心痛他,便利用自己的身份直接接手从辽国返回大宋的宋人百姓的安抚,让耶律慕蓉腾出精力处理契丹百姓。公主和郡主的头衔不是盖的,在百姓中那也是神一般的存在,二女所到之处,大小问题都迎刃而解,这对王麟可是极大的助力。

    这日王麟正与曾布商议开春后如何安置这些百姓的事务时,萧玉儿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曾相公,驸马,下官有要事禀报。”

    “玉儿,不要那么严肃,轻松点,有话说就是。”王麟还开着玩笑。

    “驸马,下官不与你说笑,这几日来到德州府的契丹百姓有些不对。”

    王麟脸色一凝,“你发现什么了?”

    “他们虽然穿着百姓的服装,可举手投足我觉得他们是军士,我仔细观察过,他们很多虽然装着不认识,可眼神之间有接触。”

    曾布和王麟立刻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想了好一会,两人还是没有头绪,“明之,这些契丹人总是有意图的,可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思来想去,只想到煽动契丹百姓闹事和趁机夺取德州府这两种可能,可我不明白的是耶律特里还在德州府,辽国敢轻举妄动?”

    “这两点老夫也想到了,除非……”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除非他们用耶律特里稳住我们,煽动契丹百姓闹事,挑起契丹百姓和城外大宋百姓的争端,再派兵突击德州府,我们就不得不放弃城防,出城决战,还要分兵护送百姓逃离,真要这样,我们必败无疑。”王麟惊叫道。

    “明之,这种可能性极大,要赶紧想对策!”曾布都觉得头顶冒汗了,这一手十分狠毒,不但德州府这段时间来取得的成效荡然无存,还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王麟起身来回盘算着,猛的盯着萧玉儿道:“你将所有的警卫全部调到契丹百姓的营地,不管用什么理由,将那些可疑的人单独隔开来,随时与禁军赵不去他们联系,必要时你可直接调动禁军,我这就给你令箭!”

    萧玉儿傻傻的看着他,“这么大的事你交给我?我可是契丹人。”

    “萧玉儿,你可是我德州府任命的六品警卫使!我相信你能办好这件事。”王麟沉声道。

    萧玉儿心中感觉暖暖的,“驸马大将军请放心,下官一定不让大将军失望!”

    “记住,保护好慕容通判,那些契丹百姓也不要让他们慌乱,我会安排他们撤离。”

    接过王麟的令箭,萧玉儿大步而去,步子极为坚定,曾布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道:“明之手下又多了一个可用之人!”

    “曾相公,我想即刻去信安军,曾相公可否先计划百姓撤离,等消息确定,即可通过水、陆撤离百姓,咱们不能让辽国得逞。”

    “行,明之放心,这事交由老夫办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战前谋划

    王麟出了衙门,上马带着护卫疾驰而去,一个时辰后,来到信安军大营,姚雄在大帐中和中坚正说着如何维护秩序只是,见他风尘仆仆的进来,脸色极为凝重,起身抱拳道:“大将军何事?”

    王麟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字道:“出事了,擂鼓聚将。”

    三通鼓后,在大营中的大小将领已矗立在大帐内,王麟简单将萧玉儿发现的情况说了下,问道:“眼下这大营中还有多少军士?”

    “回大将军,出去维持秩序的几营兵马,营中还有二万三千人。”都虞侯樊虎臣答道。

    “樊将军,速将所有斥候全部派出,从这到宋辽边境全部都要巡查,若有异动,速报!”

    “遵令!”

    等斥候飞速离开大营,王麟心中稍稍安定,“我们商议下,若真是辽兵来犯,如何应对?”

    帐中诸将均是眉头紧锁,姚雄看了看地图,“大将军,不知道有多少辽兵来犯,这很难决断。”

    “我也知道难办,诸位不要有顾虑,大胆说说看。”

    “大将军,眼下情况不明,为今之计只有依托城防,德州府城防守一两个月是没问题的,最大的难题是城外百姓太多了,就怕辽兵不攻城,追杀百姓。”樊虎臣很是担忧。

    “信安军可是在山地丛林进行训练的,要利用这个特点!”张正在边上插嘴道。

    王麟闻言,眼睛一亮,“你们估计辽兵会派多少人?从哪里调兵?”

    “眼下寒冬腊月,大军行进极为不便,要想快速突击德州,辽兵不会超过五万,最快最直接就是从析津府附近调兵。”姚雄指着地图说道。

    “你说辽国大军刚到德州府,就发现析津府附近有大宋军队,会怎样?”王麟问道。

    场中诸将倒吸口气,这是什么战法?围魏救赵?可德州府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万五千人,围析津府,不是笑话?

    陈霸一直在听王麟说,看着地图好一会道:“大将军的意思不是围析津府,是疑兵之计!”

    “我是这个意思,可不知道效果怎样,说说!”

    “效果末将不好说,不过辽兵肯定是有顾忌,咱们不知道辽兵有多少人,辽兵也一样不知道咱们派出去多少人,有顾忌就放不开手脚,末将以为,不管有没有用,派兵到析津府附近总是有利的。”

    “我总有个想法,这双方交战,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辽兵意图在德州府决战,我偏不如他意,大家再想想,还有什么招?”

    这下算是打开了众人的思路,“如此说来,信安军要发挥特长,守在德州府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将德州全部交由禁军守卫,某看过禁军训练,依托城防上的火炮,在城下摆出方阵,辽兵占不到任何便宜。”

    “对,放弃城西,防守集中在主城、辅城之间,依托主城、禁军大营、辅城的三角犄势,加上运河上的战船,某不信辽兵有办法!”

    “百姓怎么办?”

    “全部集中到城东南,走水路撤离。”

    众人越说越清晰,“信安军全军出动,突袭析津府,沿途如有山林就先迟缓辽兵的进攻,咱们的战术就是伏击!一击便走。”

    “那辽兵跟着我们怎么办?”

    “那不正好?德州也就没事了,某不行翻山越岭,辽兵能追得上!”

    “好!就这么办!信安军不要局限在析津府,咱们的战略就是让辽国摸不清意图,如果不能从原路返回,我准许你们根据情况决断,哪怕最后绕到西夏回来都行!”王麟终于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