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名军士忙活开了,推着火炮东一下、西一下,反正就是开一炮就跑,这让城上的兀移牙根痒,想还击却无法瞄住这两门火炮,远处的王文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也行?一番折腾,两门火炮已经发射了七八个开花弹,弄得城中起了一片烟尘。乱打也有凑巧的事,一颗开花弹出膛后直奔东城楼,正正击在城楼右侧,轰的一声,整个城楼右角被炸得完全坍塌,四散的铁珠和砖瓦击中城墙上好几个军士,那都头见了,眼珠一转,大喊道:“就轰那个城楼,咱们让副都指挥使瞧瞧,到底谁是废物!”

    这下军士来劲了,胆子也大了许多,点火前都仔细瞄了瞄城楼,这么大的目标击中不算太难的事,一个时辰后,连中了十几发开花弹的城楼终于撑不住了,轰然倒了一大半,那都头得意洋洋道:“行了!收兵!”

    十多人耀武扬威的回到驻地,头抬的那个高,根本不看边上的指挥使和王文郁,王文郁早就忘了右手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知道边上军士提醒他该回去让郎中好好瞧瞧,他才一言不发的返回大营。

    等韩威知道他手受伤已是傍晚,来探问了一番后,笑道:“某就知道你这法子玩不久,吃亏了吧?”

    王文郁白了他一眼,“某也是大意,不然火炮哪有那么容易打中骑兵?”

    “行了,养着吧,等哥哥给你报仇!”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亮没多久,斥候来报,说前军那边火炮声一直持续不断,不知出了何事。

    韩威急忙起身,带着亲兵和几名指挥使上马朝前军而去,行进两里,便隐隐听到前方传来持续不断的火炮声,进入前军大营,统领前军的都虞候杨震急忙将他迎进大帐。

    “杨震,出了何事?”

    “回禀将军,昨日有名都头被王将军所激,带了两门火炮去城下折腾,愣是将这东城楼轰塌了,其他都头见了便嚷着要去试试,某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准许了,没料到他们搞大了,惊动了将军。”

    韩威眉毛一挑,“哦?还有这事,去瞧瞧。”

    一众将领骑马来到阵前,韩威一看,倒吸口气,这哪是试试,一眼望去足足有五十几门火炮在旷野里折腾,这要是被城上火炮反击,损失就大了,不过细细一看,韩威看出了门道,虽然感觉乱哄哄的,可各个火炮之间仿佛有默契,都占着约有十多长宽厂的一块区域,来回移动,开一炮就换个地方,城上偶尔有火炮还击,可要想几种到处乱窜的小火炮,还真的很难。

    在朝城池方向望去,韩威有些傻了,靠近城东这一片早就烟尘弥漫,隐隐能听到一点哭喊声。

    思索一番后,韩威道:“传令,五千兵马列阵!”

    杨震不解:“将军,这样没法攻城。”

    韩威笑了笑,指着那些忙得不亦乐乎的火炮道:“要防止城中骑兵突袭。”

    杨震恍然大悟,急急去了。还真让韩威猜到了,兀移刚刚集结了一千卫戍军,准备灭了城下这些让他头痛不已的新火炮,从千里镜中看见五千虎翼军已经开始列阵,兀移叹了口气,这下他真没辙了,只得吩咐军士尽量疏散附近的人。

    李至忠昨日看过开花弹的威力后就心神不宁,大宋有这等利器他一点都不知道,他第一次对这场宋夏之战产生了担忧,兀移明显对虎翼军这个新火炮和乱战的战法没办法,伤亡倒还能接受,可造成的恐慌却是难以安抚。刚才见李乾顺时,他也感觉到了皇帝眼中闪过的怯意。

    这边韩威也在沉思,无意中的火炮攻击方式让他有了新想法,傍晚时分,韩威召集了几个主要将领。

    “某本以为这新火炮难以发挥作用,可今日之事却有些意外,某不知这么折腾几日,兴庆府会不会垮了?”

    杨震想了想道:“某觉得只是会引起城内混乱,要想靠此攻下城池,怕是有些难。”

    “为何不换个想法,咱们攻兴庆府并不一定要攻下,只要逼李乾顺出逃便行!”王文郁道。

    韩威点点头,“确实如此,只是这火炮够不到皇宫,不然还真能逼他出逃。”

    “要不就四面一起轰,让这兴庆府乱成一片。”一名指挥使说道。

    “好是好,只是咱们不能靠太近,只能轰到城墙附近的民居,一旦他们将城墙边清理了,效果就差了。”有一名指挥使说道。

    “要是能靠近城下就好了!”杨震叹道。

    王文郁摸了摸受伤的右手,抬头道:“为何不学种浩,夜里攻,咱们只要把开花弹打进去就行,西夏火炮可是要准确击中新火炮才能消除威胁。”

    帐中诸将眼睛都亮了,“好主意!”

    定下战法,众将都跃跃欲试,今晚便要大干,韩威笑道:“不急,明日好好休息,别忘了,西夏还有骑军,咱们可不能做赔本买卖!”

    第三百四十二章 破兴庆府(二)

    看着城外虎翼军的移动,李至忠和兀移都知道宋军要玩卑鄙的火炮攻击,有心出击,可兵马不行,除了两万卫戍军,其余征召的兵丁守城还行,进攻怕是送死,两万卫戍军全军出动都不见得能迅速击败一个方向的虎翼军,何况他们还不敢都派出去,无奈之下,只得根据昨日宋军新火炮的射程将城墙附近的百姓移走,房屋拆除,二人准备受着宋军的火炮,期待着那种会爆炸的铁球早点用完。

    天色渐暗,李至忠和兀移都松了口气,今日算是挨过去了,有消息报李讹移临时征召了五万兵马正赶往兴庆府,粱哆也新征召了三万兵马,并从围宥州的的兵马中抽调了两万兵马一同回援,两边共计十万大军,再有三四日便可抵达,歼灭虎翼军是不想了,赶走宋军应该能行。

    反观韩威这边,一日休整后的虎翼军精神百倍,尤其是那操作火炮的将士,他们可是主角,兄弟们都是陪衬。

    天色渐渐暗了,旷野里十步之外就很难看清楚事物,韩威见时辰差不多,轻喝一声:“出发!”

    两千军士推着四百门新火炮消失在夜色之中,随后,近五万虎翼军从城的四个方向牵着马慢慢朝兴庆府前进,他们的任务很无聊,就是防止西夏军突袭火炮。

    到了子夜,韩威所在的城东率先发起攻击,一百道火光陆续出现在兴庆府城外的旷野中,韩威见了,骂道:“兔崽子靠那么近干嘛!”

    前几轮的攻击是不会受到任何威胁的,操作火炮的军士不肯放弃这难得的机会,水浇上,清炮膛,装火药和开花弹,几乎一气呵成,连发四五炮后,军士们开始推着火炮转移,韩威在马上喃喃道:“好壮观啊。”

    城池四边都闪烁着火光,在黑暗的旷野里显得异常明亮,此时的兴庆府城内已经完全被爆炸声覆盖,开花弹发出耀眼的火球,陆续在城中闪起,部分大户人家夜晚的火烛倒地引起大火,映射在夜空中,显得异常美丽。

    兀移火急火燎的冲到城上大喊着:“还击!”

    监军讹勃罗双手一摊,“驸马大人,你来看看,如何还击?”

    兀移探头往外一看,旷野中火炮发出的火光倒是非常明显,可是闪过后就再也没了动静,然后是其他地方闪出火光,“该死的宋军!卑鄙的宋军!”兀移跳脚大骂,“不管他,就朝这一片开炮!”

    兴庆府城墙上的火炮也响了,一连串的火光出现在城墙上,韩威略略有些担心,不过转念一想,被击中部分火炮也正常,总不能一点损失都没有。没多久,操作火炮的军士又给了韩威惊喜,宋军的火炮能移动,可城墙上的西夏火炮却不能,火光指引的目标这么好,虎翼军怎会放过,一些军士操作火炮直直瞄着城上闪火光处,算好开花弹距离,一声响后,城墙上腾起火球,这种攻击有时不用直接打中火炮,只要打中边上的城墙,就能靠开花弹的爆炸和小铁珠给操作火炮的西夏军士造成巨大伤亡。

    连续被轰掉五门火炮的兀移不敢玩了,要是没了守城火炮,天亮后更是死的快,虎翼军没了威胁,又开始专心致志的轰击城内,若不是兴庆府是都城,用砖石盖房子的人不在少数,童贯在泽州的一幕将重演,整个兴庆府外城到处都有火起。内城更靠城北,城北的虎翼军不但将开花弹打入外城,还有不少轰进内城,李乾顺就是被这些开花弹弄得魂飞魄散,急忙召见李至忠、李济等人,等听李至忠说没法子,只有熬到天亮的话时,李乾顺发飙了,堂堂夏国国主被人家打得灰头土脸,那还得了?

    无奈的李济只得提议出动精锐的铁骑,攻击城外的火炮,就算不能歼灭,至少也能赶离。

    李乾顺根本不管行不行,只要别让他听到火炮声就行,留守兴庆府的铁骑监军李布虽说觉得这法子离谱,可皇帝和中书令的命令他不敢不听,集合好兵马,便出了内城,直扑北城门。

    指挥北城攻击的是虎翼军副都指挥使王文郁,吃过西夏军大亏的他警惕得很,他带着一千兵马就在火炮后面不到百步,让所有军士都瞪大眼睛查看着城墙上和城门附近的动静。

    “将军,城门动了!”一名军士大喊道。

    王文郁急忙望去,果然,“就知道没安好心!速去让其余军士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