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是大笑。

    “咦,还有一个呢?哪去了?”姚雄看了圈道。

    姚平仲指了指门外,低声道:“没敢进来。”

    “谁啊?”王麟笑问。

    姚平仲转身出门,推着一人进来,那人见到王麟便满脸通红,诺诺道:“末将参见元帅……呃……驸马。”

    “高将军?来了就进来,都是自家兄弟,别见外。”

    说实话,看见高永年,王麟确实有些惊讶。

    “驸马大量,永年惭愧!”

    “元帅,高将军和某一同来的,刚到京城,高将军便去了东山。”姚平仲插嘴道。

    嗯,看来这高永年变了不少,王麟点点头,“高将军在西宁州苦寒之地能坚守那么长时间,我也很佩服,以前的事别放在心上,大宋还要靠你带兵。”

    高永年眼睛有些湿润,“多谢驸马!”

    众人将王麟屋子做得满当当的,一番闲话,王麟才知道兵部这次将领调整非常费力,难怪他与赵佶商议的很多都变了,不少将领找关系要到可能出击辽国的几个军,争得不亦乐乎,弄得兵部尚书刘逵连家都不敢回,说起各人的招数,王麟一直笑声不断。

    忙忙碌碌到了年底,俩个小家伙出世,这次还真随了赵云灵和赵玉慧的心愿,想要儿子的赵云灵生了个儿子,想要女儿的赵玉慧也如愿生了女儿,女儿无所谓,赵佶没来管这个侄女姓什么,儿子可不一样,赵孝奕隔三岔五来驸马府,看着王麟不说话,头大如斗的王麟再次交出命名权,让赵云灵的儿子姓赵,这才打发了赵孝奕,看着一脸歉意的赵云灵,王麟毫不在意道:“没事,咱们辛苦下,再生一个!”

    一句话羞得赵云灵追着他满院子打。

    进入崇宁七年,王麟算是彻底轻松了,新国子监上了正轨,很多事不用他操心,戴玉琳和耶律特里、宋云慧都顺利生产,三个小子,王胜大喜,忙不迭的将三人名字写在族谱里,这可是正宗王氏后代。

    到了夏天,王麟终于兑现了承诺,将家中孩子托付给宫里、郡王府和大哥王胜家,带着五女出游,线路非常美妙,沿运河南下,江宁、镇江、杭州一个不拉,然后是出海到良都,最后从蓟州返回。巨大的楼船行进在运河上,周边还有几艘大宋新战船护送,这场景让运河两岸众多百姓多年后还津津乐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梦幻北宋(终章)

    大宋靖康六年夏日,年满五十三岁的王麟坐在花园一颗大树的躺椅上静静看着天上淡淡的云彩,他不想动,与赵鹏程融合的现代记忆已所剩无几,很多他都想不起来了,拥有现代一些知识的他并没有能够让家人活得更久,最先离去的是耶律特里,当辽国彻底崩溃,耶律延禧远走大漠,耶律特里便时常发呆,大宋不但收复了燕云,还占领了整个南京道、西京道和部分中京道,金国成了下一个敌人。心忧族人的耶律特里不时的会去北方,想多挽救些族人,沿途的辛苦让她很快就病倒了,这一病便再也没有好转,王麟想尽了一切办法也只是拖延了一段时间,在耶律特里三十六岁那年,她闭上了美丽的眼睛。

    随后便是赵玉慧,最小的她也没能战胜病魔,耶律特里去后六年,也是在三十六岁,这个王麟心中的小公主丢下她魂归天国。

    赵云灵的离去让王麟彻底垮了,出殡那天王麟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任谁来都不开门,整整一日米水未进,这一年王麟四十五岁。从那以后王麟再也没有出现在朝堂过,也没去过新国子监,赵佶和朝中大臣除了放纵他外,没有任何办法,也就是从那时,王麟渐渐淡出天下人的视野,除了至交好友会来看他,很多人都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若不是戴玉琳和宋云慧尽心照料他,王麟自知绝不会活到现在,去年戴玉琳的离世已经让王麟没有哭的眼泪,他心里知道,戴玉琳是被他拖垮的,那以后驸马府中的人都没听见王麟说过一句话。

    亲人的离去不但对王麟是打击,对宋云慧也是一样,勉强支撑着照顾王麟半年,冬天过去,身染重病的宋云慧魂归美洲大陆。

    “爷爷!”

    不远处孙女叫道。

    王麟朝她挥挥手,孙女见他没事,又转身开心的去玩了。

    “我好想你们啊!”王麟轻声道。

    “灵儿、慧儿、特里、玉琳、云慧,你们好吗?什么时候来接我?”

    王麟思绪万千,仿佛又回到当初见到赵云灵的场景,看到戴玉琳在抚琴,赵玉慧第一次来到他家的样子,宋云慧狡黠的笑容,还有耶律特里那忧伤的眼睛。一生的一幕历历在目,大宋眼下的强大超乎他的想象,海上有无数的大宋海船,美洲、非洲、欧洲到处都有大宋人的身影。各种技艺层出不穷,甚至有人开始了蒸汽机的研究,电也不再是神秘不可知。

    最让王麟感叹的不是这些新技艺、新事物的出现,而是人的改变,科举依然是入仕途的重要途径,但已经不是唯一途径,工部、兵部更看重的是专业的知识,工厂的出现让百姓有了更多出路,不靠种地能够养活自己的普通百姓比比皆是。人最大变化还在于思想,尤其是平等的思想开始萌发,除了天子还没有人敢质疑外,其他的特权都受到挑战。其次便是对教育的认知度达到了顶峰,读书成了大宋人共同追求的目标,经义不行可以读技艺,总之选择很多。

    “北宋……这个词不会在出现了吧?”王麟看着天上的云彩,缓缓闭上眼睛。

    “父亲,该喝药了!”赵雪莹端着药碗来到树下。

    “父亲?”见王麟没有任何反应,赵雪莹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咣当!玉做的小碗在地上摔得粉碎,赵雪莹一手捂住嘴,眼中泪水如泉水般涌出。

    “娘亲,爷爷怎么了?”小女儿飞奔过来。

    “爷爷睡着了。”赵雪莹拉着女儿朝外走,没多久,传来她的痛哭声。

    “陛下,驸马府来人了,说驸马去了。”

    新建的大殿里,传来了内侍的禀报声。

    赵佶此时正在作画,被人打断非常恼怒,“滚!驸马去了就去了,呱噪什么!”

    殿外没了声气,赵佶提起笔,忽的有些烦躁,他狠狠的将笔扔到地上,几步来到殿门口,“来人,将这厮拖出去……”

    打字还未出口,他便将到内侍泪流满面,心脏不由得急速跳动,“说!怎么回事?”

    “陛下,驸马……驸马……王麟……归天了。”内侍泣不成声。

    赵佶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两眼一黑便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赵佶醒来,已是躺在床榻之上,边上皇后、妃子站了不少,太医跪坐在边上替他耗着脉。

    “朕没事,你们都下去,传李定坤。”

    太医、妃子走后,皇后郑氏来到他边上,“官家,别太伤心,小心身子。”

    赵佶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还是难以接受。”

    “官家,武威侯戴澜还送来一副画,说是王麟以前画的,交代他一旦……便将此画交予官家。”

    “快扶我去瞧瞧!”赵佶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