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曼陀身子微微一僵,抿了抿唇:“好!”

    于是,夜月澜递过来一套衣服,那套衣服颜色如火。

    华曼陀眼眸微微一缩,认出这身衣服样式和当年她化身君绯色时一模一样。

    这套衣裙她已经十多年没穿过了。

    ……

    花满渡是蛟龙人,夜月澜将他葬在了水边。

    当年华曼陀将他杀死后并没有收敛他的尸体,还是夜月澜趁夜出去又将他尸体带回来安葬了。

    辉夜国最大最有灵气的湖是尚安湖,站在岸边一望,烟波浩渺,一望无垠,月光筛在水面上,如同筛了满湖的水银,景致极美。

    在湖的北岸有一片禁地,是禁止游人进出的。游人走到这里得绕道走。

    禁地内有萋萋的草,有摇曳的花,花开了满满一山坡。

    而花满渡的坟就在这山坡上。

    一身红衣的华曼陀站在坟前,露水打湿她的裙角,她转头对夜月澜说了一句:“能不能让我独自在这里待会?”

    夜月澜点头:“好!”

    他转身走开,步入不远处的一片竹林。

    他在竹林中转了一会,又走出来。

    远远看到她在花满渡墓碑前坐着,一遍遍抚摸着墓碑,似乎在描摹上面的名字,她半侧着脸儿,月光投射在她身上,映得她俏脸有些苍白,隐隐似乎还有珠光闪了一闪……

    夜月澜心头一震,她是哭了么?

    他想起了她那日伤重,昏迷中哭着叫了好几次阿渡,她这是后悔了么?

    当年她到底为什么要杀阿渡?

    又为什么要狠心刺他夜月澜十八剑,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当年她在魔族寻找那有彼岸花的人到底是为什么?

    当年她明明和雪梵行已有婚约,却化身君绯色在魔界游荡,不惜以招婿的方式来寻找那个人……

    当年夜月澜年少,激愤之下没想这么多,还自挖了灵根和她断绝关系,后来他经历了这么多,再想想当年的事就感觉到了蹊跷。

    也曾经派人调查过,却没调查出所以然来。

    毕竟那次华曼陀暴露马甲后就再没去过魔界。

    他甚至去找过君绯色的那位好友金神医,但他比他还茫然。他甚至不知道君绯色就是曼陀仙尊……

    后来又发生了花满渡被杀,他自己被师父捅了十八剑的事,这件事就被他无限期搁置了。

    现在看着她坐在坟前那单薄的背影,他心头酸涩。

    干脆倚着一根竹子坐下来,靠在那里看着她。

    她在花满渡坟前待了很久很久,而他看她红衣的背影也看了很久。

    君绯色——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底划过熟悉的窒痛。

    明明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却是假的,只是曼陀仙尊的化身……

    他们师兄妹三人全身心依赖的师父只是一个幻影,这世上压根没有这个人,这还真是——滑稽。

    他这些日子严重缺睡眠,此刻坐在这里放松下来,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看着看着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又梦魇了。

    梦中的他还很弱小,独自在黑暗中奔跑,不时有凶猛的猛兽来扑击他,有魔隐身在无边的黑暗中伺机要杀他……

    前面影影绰绰现出一个红衣人影,他像看到救星,扑了过去,去抓对方的手。

    “师父!”他叫:“救救我,不要抛下我……”

    那人握住了他的手,他松了一口气,结果那人转头就是一剑刺过来!穿胸而过!痛如骨髓!

    那人将他的手一把甩开,冷笑:“哪个是你师父,我是来要你命的!你该死!你怎么还不死!”

    他脸色煞白,手捂着伤口踉跄后退,那人却转身而去,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这是梦!

    梦中的他痛得彻骨,却冷静地告诉自己:“快醒过来!”

    他不愧是强大的夜皇陛下,居然凭着这样的心理暗示,在噩梦中醒了过来。

    尚没睁眼他就感应到有人就蹲在自己身边!

    有淡淡的香气萦绕鼻端。

    是她!

    ………

    第530章 现在让你先适应适应

    夜月澜依旧保持着熟睡的姿势和呼吸,仿佛仍然沉沉睡着,但全身的感官细胞都调动起来。

    她无声无息地蹲在他身边做什么?

    是想要再杀他一次么?

    不好的猜测在他心中翻滚,他能感应到她轻轻地揭开了他半掩着的衣袍,感应到她微凉的手指在他心口附近轻抚……

    他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有丝毫反应,免得被她察觉。

    她抚摸的地方正是当年被捅了十八剑的地方,他身体素质好,身上受再重的伤也轻易不会留下疤。

    但或许是当年伤得太重,也或许是他想留个记号,所以这里还是留下一个大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