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捡的银子,谁还嫌少呢!

    瞧着他开心,唐玄也带了笑意,“可以去租下你瞧上的那个铺面了。”

    司南笑容一顿,“那个……再说吧!”

    最近州桥那边出了岔子,他不敢乱花钱了。

    那天他把榔头打了,紧接着榔头的报复就来了。

    州桥两边的勾栏瓦肆都是榔头管着的——不是经营,而是管着混混小贼们不进去闹事。

    榔头放出话,凡是瓦子里的,不管看客还是伎人,都不许买司南的小火锅,不然有他们好看。

    大伙为了自保,只能听从。因此,接连几日司南都没卖出去几份。

    赶巧了,他想给二郎转个可以教导骑射的大书院,学费、住宿费、书本费都是钱,先前攒下的那些,连同这一百两银子就不能轻易动了。

    就算有难处,司南也没挂在脸上,反而笑嘻嘻地打着哈哈:“铺子的事不急,原本计划的也是年底租,那时候京外的租客都回老家过年,租金还能便宜些。”

    唐玄瞧出异样,却没多说,只默默记下了。

    正大摇大摆在无忧洞耍威风的榔头,还不知道自己的倒霉日子就在眼前了。

    第17章 撑腰

    唐玄在皇城司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查清了。

    这几日他一直在宫里陪着官家造三轮,是以并不知道司南竟受了委屈。

    唐玄唇角微抿,一天不看着,就被人欺负到了头上。

    木清啧了声:“榔头那个狗腿子,不想活了?”

    林振点头。

    可不就是不想活了吗,得罪了老大,活着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榔头历险记。

    如今无忧洞领头的有两个人,一个叫花鬼,一个叫白夜,两个人都是老洞主的义子,老洞主死前没指定继承人,而是把手中的权力一分为二,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彼此牵制。

    两个人都想吞掉对方,然而这些年下来谁都没成功。

    白夜据说很讲道义,手上的东西大多是见得了光的,许多人都很服他。

    槐树这几个小子也是他护着的,不然也不会安安生生地在司南这里吃包子。

    花鬼人狠心黑没下限,最爱劫掠妇人和幼童,女的逼着做暗门生意,男娃娃分成三等,机灵的去偷,听话的去讨,不机灵也不听话的就砍断手脚扔到大街上卖惨。

    榔头就是花鬼的手下。

    小崽的手就是他砍的,当时小家伙还不到两岁,不知道被他们从哪里拐来,丧尽天良地糟蹋。

    对付这种人,唐玄丝毫不会手软。

    贼有贼的法子,兵也有兵的路数。

    榔头威胁沿街的勾栏瓦肆,让他们不敢买司南的小火锅,唐玄自有办法让他把说出来的话一口一口吞回去。

    不用太麻烦,只需把皇城司的属下们派出去,到花鬼开的暗娼门子查一查,保管让他做不成生意。

    唐玄接手皇城司三年多,向来低调,这还是第一次兴师动众。

    一干属下都挺激动,出门之前再三保证一定查得彻彻底底,一根老鼠毛都不放过。

    唐玄喝了口茶,淡淡道:“很好。”

    下属们惊了,跟了他三年多,头一回听他在“好”前面加个“很”字,这得多重视?

    大伙精神一振,斗志昂扬地出了门。

    木清摸了摸鼻子,“老大,咱这算以权谋私吧?”

    唐玄道:“不是‘咱’。”

    木清:“啊?”

    林振好心充当翻译:“老大的‘私’,跟你有什么关系?”

    木清:……行叭。

    他和老大不是一个“私”,老大和司小郎君才是一个“私”。

    唐玄没理他,拿出长弓,不紧不慢地打着蜡。

    一遍没打完,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

    领头的亲从官咕咚咕咚灌了口凉茶,气吼吼地道:“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花鬼这孙子当真不干好事,单单西门楼子那一处就关了十余个小闺女,全是从好人家拐来的,他奶奶的!”

    “人怎么样?”唐玄问。

    “送到开封府了,包大人挺重视,会差人将她们送回原籍,还说要严查这条黑链——老大,您发个话,哥几个闲着没事天天去查他,叫他没生意做,看他还干不干这伤天害理的营生!”

    “辛苦了。”唐玄亲手给他倒了盏茶。

    亲从官手一抖,差点端不住。

    老大亲手给他倒茶了?

    这、这也太吓人了……

    这还不算完。

    唐玄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拿去,请兄弟们吃饭。”

    亲从官惶恐,“不用不用,怎么能让您破费……”

    “州桥边有个司家小火锅,很有名气,可以去尝尝。”唐玄语气要多自然有多自然,听上去一点私心都没有。

    亲从官稀里糊涂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