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的人格,明显受“父亲”力量影响。 但青年的人格,就值得思考和试探了。

    黄椎平静的说:“某种层面上,以前的我是死了没错。现在的我,在父亲的力量下获得新生。”

    长毛:“那为什么你讨厌以前的自己?”

    黄椎冷声:“因为他该死。”

    长毛不怕死的继续问:“为什么该死?因为他读诗?因为他和别人不同?还是,因为他’喜欢’父亲之外的东西,或人?”

    不知被哪句话触到底线,黄椎嘶声吼:“闭嘴!”

    “砰”的一声,两人被黑雾压倒在地。 长毛勉强直跪,呼吸困难,依然笑:“咳……我一直好奇一件事。”

    “学霸说的没错,这个死游戏,虽然烂归烂,却很注重逻辑和规矩……一个人死去并被掩埋,怎么能……咳、呃!……怎么能……若无其事地复活? ”

    “还是说──昨天在棺材里的,根本不是你,而是……呜!”

    话没说完,长毛便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彻底压倒!

    黄椎面目扭曲,已经完全没有从容的样子,他嘶声吼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被所有人排斥的恐惧吗!我没有错!错的不是我,她该死!她--”

    话未说完,黄椎突然打了个冷战,接着面容渐渐恢复平静,眼神阴骘。

    人格转换。

    “看来,祭品不用留到明天。”

    长毛正要反击些什么,从刚才一直安静的严莉,却突然开口:“我知道了。”

    声音如静而黑的死水。

    她茫然凝视前方,喃喃说:

    “以前……帮里的规则是,如果一个罪人想要活下去,就要替帮会’抓叛徒’。”

    “意思是,要在所有人面前,辱骂自己的父亲、妻子或任何最亲近的人,说那人如何背叛帮会……然后,在大家的鼓噪下,亲手杀死他。”

    那人是否真背叛并不重要,重点是,藉由犯下更可怖的罪行,和背叛自己最亲近的人,来获得重新融入团体的机会。

    藉由集体犯罪,来建立虚伪的正义。

    而在这种扭曲的规则下,处于夹缝间的生者呢?

    如果自己的父亲杀死母亲,孩子该怎么办? 应该同声指责母亲的罪孽,还是……

    “所以,我最讨厌被丢下……”

    严莉双眼瞪大,失神的说。

    随着她的话语,黑雾开始似温柔、似嬉戏的,笼罩在她周围。

    长毛察觉不对,挣扎着要碰她:“冷静点,你--”

    颤抖的指尖和严莉肩膀只差一厘,她却突然抱头尖叫!

    “啊──!!”

    像是把所有痛苦都倾泄而出似的,恐怖但可悲的嘶吼!

    黄椎双眼发亮,退后一步。

    接着,树林中如暴雷降临,突的轰然巨响!

    作者有话说:

    1为什么前面一小段那么意识流? 因为欧包怕被河蟹qq

    2严莉刚出场时,说过自己讨厌的三件事物:酒,男人,和被抛弃。 和这章是衔接的。

    3承上,因为顾着写其他人,严莉的特性和故事一直没好好写,私心觉得对不起她otz

    4到这一回,终于每个小伙伴都暴走啦!替可怜的长毛点蜡hhh

    长毛虽然脑回路奇葩了点,但私心觉得是小队中最靠谱的,有时也很细腻。

    第127章 終曲(2)亡灵

    起风了。

    遥远的一侧,河流旁。

    和平镇依然笼罩在浓雾之中,一切平静,无脸的镇民们依循每日的轨迹来来去去,铜像高举胜利的手势。

    然而,浊黄的河水却暗潮涌动,远处黑影兴奋的窃窃私语,形状逐渐清晰。 它们一下化成丑陋的多眼巨人,一下裂为铺天盖地的黑色飞虫,像是在嬉戏,又像在做攻击前的预演。

    河流旁,刻着“和平镇”三字的石碑,发出轻微的崩裂声,如同冬季走在结冰路面上的脆响。

    离它最近的屋子,主人已经死去,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爆炸一刻前已结束,余波仍在树林内回荡,热风将树叶给刮干,随后落至地面,无声无息。

    长毛仰躺在墓地上,手掌焦黑见骨,满身血污,眼神是难得的茫然。

    他一动不动,一滩鲜红的血,从他身下缓慢蔓延。

    而严莉跪在一旁,表情空白。

    刚才,电光石火间,一切猝不及防--

    严莉尖叫着引爆身上的炸弹,同一时间,长毛飞快的抓住她,夺过她手上的炸药扔了出去!

    而同时,他的手、身体,也被爆炸的余波所灼烧!

    至于严莉,反而因为被他压在身下,没有什么事。

    严莉从来都像大人一样,不做幼稚的举动,遇事总是提枪就上,常让人忘记她也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女生。

    而现在,因为鲜血,她总算从刚才的疯狂状态醒过来,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拼命替长毛止血,一边哭得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