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一阵惊呼哗然,石麟仙尊的大名相传已久,但因此道失传,故他驭的是什么兽鲜少有人知道,况且此道所驭之兽虽为神兽,可皆是一般中低阶神兽,凤凰为上古神灵之一,从未听闻有人能够驾驭。

    又有弟子发问:仙尊您亲眼见过石麟仙尊驭凤凰的样子吗?

    潭云点头道:凤凰成鸟本体极大,全身皆为赤红色,羽毛与一般鸟类不同,十分有韧性,灵兽一旦认主便极其忠心,且和主人也极其亲密。

    潭云见弟子们眼中充满了崇拜,估量着还是不要把石麟唤其灵兽鸟崽崽的事情说出来。

    因对方的凤凰是从幼鸟便养起,一开始石麟都唤它为鸟崽崽,后来那鸟浴火成年后他也没取新名字,说是叫习惯了。

    弟子询问道:请问仙尊,修道中人总说石麟仙尊消失,是被其灵兽所蚀,这不是真的啰?

    自是胡说八道。 潭云忿忿说道。

    石麟是某天傍晚,乘着他的凤凰飞出去后便不见踪影,他与爻宁猜测,石麟根本只是想和他的宝贝灵兽找一处山林隐居罢了,万万不可能是大家后来传闻那般。

    况且,石麟那只凤凰有多黏他,多爱向他撒娇,潭云和爻宁可是亲眼看过的,怎么可能会吃了他。

    古人流传下来的书籍中,记载着凤凰虽为神兽可也极有攻击性,不易顺从听话,更何况是黏人。

    但他觉得石麟家的那只大概是个例外,从前,他和爻宁还私下讨论过,那鸟崽崽外表为凤凰,其实体内有颗鸽子的心。

    可这大鸟对待其它欲靠近石麟的人却又会忽地变得像只火鸡,瞠目竖毛。

    黎墨夕觉得这段关于凤凰的轶闻颇为有趣,于是精神也打起不少。

    他转头往最后排望去,便见肖无灼坐姿端正,垂头听着讲,虽是坐势可仍看得出身量高挑。

    第6章

    隔壁顾子深忽地懒散的撑起脸,朝黎墨夕说道:你这阵子晚膳后都去哪了?

    大家约好在四寝和裴若城他们一起玩聊,可他室友总跑的不见人影。

    到处去看荷花了。 黎墨夕随意说道。

    如此雅兴?你想飞升啊?顾子深听不明白。

    前头裴若城也转来:这荷花不都长的一样吗?哪里好看?

    黎墨夕振振有词的胡扯道:开的大、开的小、开的盛、开的羞,远观近看各有不同。

    顾子深一脸荒唐的说道:你是不是被打到脑子了?

    谁会没事远观又近看荷花!他都直接略过。

    穆洵道:古人不是常有雅致的爱好,凝视一朵花就能写出上百字的称颂诗篇。

    裴若城兴致勃勃的朝黎墨夕问:那你悟出来了吗?

    或许能与他共同来上一段段子!

    黎墨夕失笑道:目前尚未,待我有所成长之时,一定立即和你比试。

    顾子深瞬间感觉两个好友脑子都被撞了。

    前方潭云仙尊还在侃侃而谈有关凤凰的奇闻轶事,有关鸟崽崽的故事可是说上三天三夜也没完!

    顾子深认真听了半晌后,忍不住举手发问道:仙尊,方才您说凤凰的本体极大,敢问实际有多大呢?

    他是真的想寻根究底,毕竟之前还开玩笑说要烹煮来吃。

    潭云撸了撸胡子道:当成年凤凰展翅时,大概比这殿堂更为宽敞,所以书上才会记载,凤凰飞翔时,其羽翼遮天蔽日,让人抬头不见天空,而凤凰啼叫时,其声鸣划破天际、响彻云霄。

    弟子们闻言一片惊叹,驭兽道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更为传奇了。

    潭云心中回忆,百年前他第一次看凤凰展翅时,也有如台下弟子的神情,他从没亲眼看过如此壮观的场面,一时间眼前都是火红的羽毛,像火焰般吞噬他的视线。

    可在他看见这烈焰般的灵兽用他极大的鸟头去撒娇磨蹭石麟时,他整个人都懵了,总之,鸟崽崽整体来说,真的是很符合它这个名字了。

    黎墨夕道:看来子深之前说要吃凤凰也只能梦里吃了。

    裴若城同意的应首:凤凰本体若是这么大,约莫也没有合适的锅碗瓢盆能装。

    穆洵简直啼笑皆非:这是重点吗?

    裴若城似乎受教,立即又道:难道是没有适合的捕网能抓?

    毕竟遮天蔽日的羽翼,这网子张开后还得和房屋一般大!

    穆洵:

    黎墨夕已在旁笑的趴桌,顾子深则是发出几声啧啧,似乎还沉浸在仙尊方才对凤凰的叙述里。

    --

    几日后的晚间。

    晚膳过后,黎墨夕再度散步来到落院,他闲散的坐在小桥的栏杆上,等着主人回来。

    因今日晚膳吃的较晚,若这时再赶去石崖区,怕是那人也剩没几招便要收鞘。

    果然他视线刚移至不远的树林时,便见对方颀长的身影步出。

    待人走近后,黎墨夕即含笑说道:肖兄,今日境画仙尊发下的书籍,比灵兽那本厚上好多阿,压根能当枕头睡,高度也挺适中。

    肖无灼瞟了他一眼,才简短回道:差不多厚吧。

    黎墨夕反驳道:明明就相差甚远,通常书籍不过就一段指节的厚度而已。

    可这次的修道大全可是有三段指节这么厚!他稍微翻了两下,只觉得往后的课堂似乎很好睡。

    高大的身影未再开口,掠过他状似要离开,黎墨夕赶紧跨步追上:肖焕你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肖无灼这才转头,说道:还有何事?

    你干么总板着张脸?笑一笑不好吗?黎墨夕弯着唇问道。

    分明这人就大他一岁。

    可不只脸沉,还总穿得一身深色,显得更加疏离和难以亲近。

    肖无灼手提着落悬,听见对方喊的名,便蹙眉说道:你没听过敬名称字?

    当然听过。 黎墨夕笑笑回答,语气带着闲散。

    这大名呢,是给亲近之人喊的,而不亲不近之人,记得距离感保持好,喊字以表示两人不熟,喔不,是喊字以表示尊重,从小他姨母就在他耳边滔念不知几遍了。

    黎墨夕觉得有趣,又说道:干麻,你还在乎这个阿,不然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走人。

    见对方没答话,他便径自指向桥边池塘中的荷叶道:这几日入秋转寒,清晨时塘里荷叶上都会结上一层白白的,那是什么?

    肖无灼闻言蹙起眉:霜,你怎么连这都不

    黎墨夕笑吟吟的打断:看,你不也唤我名字了吗。

    他眼睛弯了弯,又道:这样扯平了吧。

    肖无灼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眼前少年,字墨夕,大名黎霜。

    你小时便如此?半晌后,肖无灼蓦地问道。

    你指什么?黎墨夕不解。

    话多。 肖无灼道。

    那你小时便如此吗?话少。黎墨夕反问道,俊俏的面上绽着爽朗笑意,看起来生动吸人。

    他蓦地发觉,肖无灼和他对话已超过最初的两字,可仍是数少的,于是不禁说道:肖焕,我们还真是一条线的两端。

    什么都刚好相反。

    一个少言,一个话多,连膳堂挑选的菜色都截然不同。

    肖无灼凝视着眼前人,发现少年每每说话时唇角总会不自觉的往上弯起,带着浅微笑靥。

    黎墨夕悠闲的将两手交叉枕在脑后,远眺着塘里荷花,一边说:你今日上午听讲时全程低着头,是要打盹了吗?

    他话里全是随意,也没指望对方会回答。

    可没想到肖无灼却说:你不是一直看着?我打盹了吗?

    对方话一落,黎墨夕随即惊诧的睁大眼眸。

    半晌后才回过神,弯身笑道:原来你发现啦。

    不过更让他惊奇的是,肖无灼头一次讲了长句,数一数居然还超过十个字了。

    于是他又笑吟吟的说:我就瞧瞧你会不会偷懒。

    肖无灼道:所以?

    你是不是连睡觉都挺直着身?这是黎墨夕唯一的感想。

    并无。肖无灼简短答道。

    黎墨夕道:我倒是睡姿奇差。

    肖无灼道:看的出来。

    对方在课堂上的坐姿时为懒散,不难体会。

    你天天在落院看着这些荷花,施咒画符有更上一层吗?黎墨夕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