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饿。肖无灼道。

    仙尊是带给你的,你不吃的话,我怎好意思多吃。黎墨夕小声道。

    于是肖无灼便随意拿起一块绿豆酥放入口中,咀嚼两三下后即吞下,然后用眼神示意他吃了。

    潭云:

    自己为何还坐在这里?

    于是他清了清嗓,不疾不徐的起身向两少年说道:无灼,我先回寝殿了,这些糕食你与墨夕分着吃,木盒改日再还去灶房即可。

    肖无灼应首。

    盒内还有好几块桂花糕。

    黎墨夕却被仙尊故作轻松的语气弄得有些慌张,便也急着站起,匆促道:我也一起走吧,要不待会儿钟就敲了。

    作者有话要说:仙尊:我为何一直破坏好事,害!

    第19章

    潭云顿了顿,一手撸着长长白须,心底是左右为难。

    他这一走便是要留两人相处,怎么反而只留下徒儿一个,于是他委婉劝道:墨夕不吃了吗?木盒里还有很多。

    黎墨夕道:多谢仙尊,我明日过来时再吃就好。

    潭云闻言内心一阵波涛汹涌。

    既然都是吃,那为何不现在留下!敲钟什么的假装没听到也行。

    他瞄了眼自家徒弟,只见肖无灼脸色镇定如常,他身为师父却感觉自己内心的翻腾已经逐渐演变为绞痛。

    半晌后,只好颔首说道:好吧,那我们就一块出院。

    黎墨夕随即披上深色外罩,跟着仙尊移步至门扇边,正要跨出房之时忽地又往回走,拾起书房案台上的薄纸,朝肖无灼小声道:肖焕,我拿走了。

    肖无灼站在桌边,朝少年点头。

    看着门扉渐渐阖起。

    待黎墨夕与潭云步出院外时,外头落雪已经停止,地面堆了薄薄一层白雪,映照着月色画布,画面朦胧而清冽。

    潭云放眼观赏这片百年也看不腻的景色,吸吐了一番空气后,说道:墨夕,你如此畏寒,若是寝房里炭火不够记得去灶房多拿些。

    仙尊如何知晓我怕寒?黎墨夕道过谢后便疑惑问道。

    潭云:因无灼向灶房多要了好几盆炭火。

    当楚瑟向他提起这件事时,语气还忧心忡忡,以为是肖无灼病了。

    可他知道他这徒弟一向不畏冷,从小得到风寒的次数一只手掌都数得出来,况且不论多严寒的冬季腊月,肖无灼一如往常皆是一盆炭火便足够,头一次多要了好几盆,潭云自是心知肚明要给谁用的。

    他侧头便瞧见少年身上外罩,深色布料衬着温暖毛边,幸好当时他硬是做了一件给肖无灼,御寒衣物有备总比没备好,爻宁还笑话他说肯定用不到!

    瞧瞧,这不正在眼前人身上吗!这值得等等去爻宁寝殿再吵!

    潭云又道: 还有,若你带上山的衣物不够,我回头再让楚瑟多拿几件给无灼。

    黎墨夕需要衣衫,他便差人拿给肖无灼。

    害!他真是机智,不但未卜先知外罩的用处,还特别关心关爱弟子。

    好。黎墨夕回答时脸颊已是淡淡绯色,看不出是否是让冷空气给冻的。

    落院中。

    肖无灼已将桌上食盒盖紧,他走到案台边,看见黎墨夕刚刚拿来的红纸。

    然后抽起写有自己名字的那张,放进最近看的一本剑谱册中,剩余的纸张则是叠好后随意用案台上的砚台压镇。

    --

    年节过去后,代表入峰求道的阶段已进入最后六个月。

    这后半是最为重要,弟子们需加紧脚步、严正以待,来面对之后的求剑求琴,以及最重要的凶兽山试炼。

    开春三月初,在所有重大事情来临前,百仙峰有一惯例,即是带着众弟子们下山参与清河花火节,当作收心前的最后一次活动。

    膳堂中。

    顾子深一边吃着炖肉,神情激昂道:终于啊!我期待了好久!

    裴若城同样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附议道: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手指颤抖,一不小心就将白米饭舀出碗外。

    黎墨夕啼笑皆非的望着他俩。

    可其实不只眼前二人,其余弟子们也是興奮的不断交头接耳,食堂中一片哄闹声,宛如预赴刑场前最后一次玩乐的阵仗。

    穆洵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至于这么夸张吗?

    裴若城激动道:不夸张,凶兽山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脚踩进地狱那般!

    黎墨夕不解道:试炼时会有大弟子们随行,你们为何如此紧张?

    虽说有规定大弟子不能于中途帮忙,可三位仙尊与楚瑟等人皆会在结界外等待和观看,真有危机也能随时提供救援。

    一提到凶兽山的试炼,裴若城便万念俱灰,凄凉道:墨夕你不懂,这就像是你要参加一场考试,明明早就知道最后分数会很低,且应试过程还会让你头破血流,可又不得不去应考,就是这般心情。

    穆洵讪笑道:那你就赶紧多练习你的仙术,每天多画几张仙符,说不定分数会高一点。

    裴若城嘟嚷道:可仍是会受伤阿!

    他很怕身体有破口淌血好吗。

    以往百仙峰这场试炼,未曾发生过弟子死亡案例,可和凶兽决斗过程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确实是无法避免的。

    裴若城绝望道:到时我一定紧紧跟在你们后头,千万别抛弃我!

    黎墨夕:可我听闻凶兽山试炼的组别是抽签决定,不是想跟谁一组就一组的。

    抽完签的结果还得经由三尊同意。

    裴若城闻言立即哭丧着脸,只差没真得呜咽出声。

    穆洵见状忍不住道:你那什么脸,跟你一组的人才应该哭吧。

    说不定裴若城连保护自己都有问题其他组员对抗凶兽同时还得确保他的安全。

    裴若城捶胸大叹:反正你们这些修为高强的人不懂我心中的苦!

    这话语气苍凉,表情悲苦。

    一旁顾子深劝道:别再想这些烦心事了,反正能先去清河玩一趟呢,不管怎样也得先玩完再说阿。

    他本身并不怎么担心凶兽山一事,平时剑道该练的都练了,尽力便好,眼下倒是很想出峰玩趟。

    黎墨夕拍拍满脸愁苦的裴若城:是阿你别想了,先吃饭吧,你手指要再抖下去,白饭都要喷没了。

    说到底,他与顾子深皆不担心试炼之事,也无法体会其余弟子们一提及凶兽山便惊骇的眼神。

    穆洵看了眼室友的碗中,一半的白米已落在桌面上,他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拿起一旁空碟将桌上清理干净。

    --

    半个月后,在众弟子引颈期盼的数日子之下,终于等到出发去清河之时。

    这次依旧由楚瑟带领,还多了好几名大弟子随行,依照惯例,山上的大弟子们也都会跟着前去游玩放松。

    从百仙峰到达清河的路途约两天,一路上大伙儿皆是眉开眼笑、神采飞扬。

    也因路途有些远,每走上几个时辰楚瑟便会让大伙儿休憩,喝水也缓脚。

    此时一行人正暂停在郊外的树林边,裴若城见高渊身上背了两个包袱,不禁好奇的跑过去询问:高渊,你为何要带两个行囊?

    高渊道:一个是玖岚的,因为路途不近,我怕他一路背着太重。

    裴若城佩服道:你真体贴!

    和高渊当室友还有这等好处吗!

    高渊含笑解释:玖岚修仙术道的,双手需画符施咒,反正我使剑,平时多拿些重物也不怎么负担。

    他身侧那人正一边擦着额际汗水,俊秀精致的脸面因赶路而呈现一片晕红。

    陆玖岚将手中水袋给高渊,对方却朝他摇头,示意让他先喝。

    半晌后,当裴若城回穆洵等人身侧时,便是一脸凝重样,宛如在思考什么大事般。

    穆洵将喝完的水袋放进包袱内,问道:若城你怎么了?

    裴若城望向他,接着视线下移,往他双手瞄了眼,似乎在惦量什么,不过一下子又蓦地转头朝向顾子深,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把肩侧的包袱拿下,递给对方。

    顾子深盯着眼前包袱,一头雾水道:你干嘛?

    裴若城慎重无比的说:我修仙术的,手很重要,还是别随便拿重物吧。

    顾子深睁大眼眸,惊道:你有病吧!

    这是叫他帮忙提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