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步云赶紧回到房中,摆好了沙盘和乩笔,想算一下如何逃出。

    片刻后,乩笔在沙盘上刷刷写字,米步云瞪大眼一看,差点气晕。

    上面俨然写了一个字:等!

    寒光从太原归来后,见米步云不在道观,听说他被人请去喝喜酒了,人家要感谢他扶乩算出的姻缘。

    葛家庄离黑山也有些距离,一两日不归,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江南春暖花开,已经到了栽树种花的时候了。那位卖梨的来找她,这人姓孙,大家都称他孙叔。

    寒光带着孙叔去看了看黑山上的地形,大致规划了哪些地方种什么树,主要以桃树为主,再种植一些其它的果树。看得差不多了,寒光带他去山下的集市上买树苗。

    除了买树苗,寒光还买了一些花种子,菜种子,准备将黑山道观点缀起来。卖种子的旁边是卖香烛的,老板生意很好,旁边围着很多人。

    黑山道观暂时还不卖香,寒光以为她们要来自家道观进香,毕竟附近只有他们一家道观。她心情挺好,付了钱刚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了几个妇人的对话。

    其中一人道:“旺儿他娘,你买香,也是要去拜菩萨吗?”

    “阿弥陀佛,可不是,我家儿子能不能考中秀才,就指望菩萨了……”

    周围人很感兴趣道:“兰若寺真有这么灵验吗?听说以前是鬼寺,你们可真敢去。”

    “切,信不信由你!现在的兰若寺,不比从前了……”旺儿他娘绘声绘色地说了如今的兰若寺有多么灵验,死人都能给医活,早就传遍十里八乡了。

    ……

    寒光听得心里窝火,原是她自作多情了。难怪最近道观里的香火不太好,都被这兰若寺给分了去啊!

    就连孙叔也在伸着脖子听,还问人家:“刘嫂子,给菩萨上香,能管再说个媳妇吗?”

    寒光看了他一眼。

    孙叔:“呃……”他老实地缩回了脑袋。

    她实在是有些不爽,不想再逛,准备回去了。才走了几步,忽听身后有人喊道:“褚观主!请留步!”

    她回首,看到一个老婆婆,挽着一篮子鸡蛋,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老婆婆自称夫家姓陈,因最近家人好像被色鬼给缠上了,想请寒光去捉鬼。

    看陈婆支支吾吾,话有点说不明白的样子,应是有些不方便。这色鬼只在晚上来,因此寒光问了地址,说晚间会过去。

    她回到道观,见三清殿前冷冷清清,除了明素的母亲在旁边照看着,竟连一个上香的人都没了。

    这才营业几天呀,就被兰若寺抢去了香火。

    她给三清上了香,顺便把正在祭坛上大吃大喝的狸奴给摘了下来,这猫也太胆大妄为了,大白天都在偷吃。

    狸奴有些不满,但是啥也没说,跳上了她的肩头。寒光虽然不明白这猫为何愿意亲近自己了,但这又不是坏事,于是欣然接受。

    这会无事,她打算去那个有水晶的密室转转,谁料才下去,狸奴就在耳边不停地喵喵叫。

    它叫得寒光实在是心烦,但是甩又甩不掉,只好又爬上来了。她盯着狸奴那日渐长大的身躯,忍不住思考了一个问题。

    难道说,春天真的来了?

    天刚黑的时候,寒光就到了陈家庄,找到了陈婆的家中。

    陈婆早已望眼欲穿,猛一看到寒光,还愣了愣。这观主怎么还带猫来了呢?

    只见一只黑白分明的小狸猫,乖巧地坐在寒光的肩头,眼眸十分漂亮。寒光抬眼看了看这几间房子,陈家在当地应该还算是富裕的。

    “陈婆,你家这附近有猫吗?”她随口问。

    “啊……家里有一只黄猫,抓老鼠挺厉害的。”

    寒光闻言颔首,没有再说什么。陈婆将她迎入家中,唤儿媳出来奉茶。

    她起初只看到了陈婆的儿子,是个又黑又丑,长着满脸麻子的男人,呆呆地跟在陈婆身后。等她再看陈婆的儿媳时,吃了一惊。

    这媳妇身材窈窕且貌美,虽然看起来病怏怏的,但仍与她的丈夫,很不相配。

    她抿了口茶,不好多说什么,听陈婆说这色鬼,只在晚上来缠儿媳妇,任她如何反抗,身体都没有一点力气。最初陈婆以为儿媳妇在说谎,因此和儿子商量着捉奸。大前天晚上,儿子藏在屋中,手持木棒,趁色鬼脱衣服的时候,给他一棒子。

    色鬼慌忙逃了,留下了衣帽。谁料他们拿起来一看时,那衣服、帽子竟然都是泥做的!

    他们才知道是真的遇到了妖怪,接下来的两日,妖怪还是会准时造访。色鬼做好了准备,任谁靠近都会浑身瘫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色鬼轻薄儿媳妇。

    这羞辱,陈家忍不了,因此来请寒光了。

    寒光听他们说完,拿过衣服帽子一看,果然都是泥做的。她笑道:“这莫非是个泥鬼?没事,今晚就看我打烂他。”

    她今日带了姥姥剑,陈家人的目光也落到这柄剑上,忙过来提前道谢。

    ……

    夜更深了。

    漆黑的屋子里,陈家媳妇独自在床上睡着,四下里空无一人。忽然一阵风吹开了门,一个书生装扮的人飘了进来。

    他没穿衣服,直接就要上床。听到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寒光从窗下站了起来,一拳砸烂了窗户,跳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