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冷笑道:“你一身业障,骗人钱财,还想找我给你复仇?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她便是爱财,也从不要不义之财。黄九郎又低声下气地求了一会儿,忽然道:“观主不是在打听黑山老妖的事情吗?我知道他叫什么!”

    恍如一道惊雷,寒光、凌照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敞开的大门吹进来一阵冷风,外面下起了豆粒般大小的夜雨。黄九郎动了下身子,对他的话引起的效果很满意:“段家只是个送松子的,我们黄家,知道的更……”

    寒光冷冷打断了他的话:“你想多了,我对一个死松鼠没什么兴趣。”

    凌照:??

    她有些疲惫了,见米步云也给他涂好了药,自认是仁至义尽。寒光起身道:“今日不早了,大家散了吧。将他丢到门口,等十四娘来了自会把他带走。”

    米步云将黄九郎同椅子一道搬到了外面的长廊上,远远传来黄九郎的叫声:“观主,观主!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奋力嘶吼,撕裂伤口,越发疼痛。叫声没有引来寒光,长廊里却多了凌照。

    大约感受到他不加掩饰的威慑力,黄九郎噤声了,害怕地缩成一团。

    “你们黄家知道很多吗?”凌照一脚踹翻了椅子,黄九郎滑落到地上,大气也不敢哼一声。

    “没、没……”

    “懦弱小妖,敢来揭露我。”他低声道,眸中闪过一道狠光,伸手在空中虚划一道,黄九郎顿时没了气息。

    十四娘来到的时候,黄九郎安静地躺在长廊下的椅子上,已经驾鹤西去了。

    她来不及伤心,急匆匆奔向寒光的厢房,敲着门道:“观主!”

    寒光披衣开门,散发在肩上,略带着困意道:“怎么了?”

    第048章 :

    辛十四娘焦急道:“那何子萧派了一个道士追杀九郎, 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

    寒光正困着,不想亲自出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人。她倒想试试那个道士的功法深厚, 于是朝纸人吹了一口气,纸人晃悠悠落到了地上, 四肢和头颅迅速成长,转眼间变成了王六郎的模样。

    这几日她一直在研究幻术,原本家中的书籍上就有记载,只是不得要领。最近寒光和素秋交流后,有些顿悟了。

    点纸成人, 还是上一任土地爷的形象, 就看道士怕不怕。王六郎升迁大半年了,因此已经很久没来道观了。

    夜雨停了,纸人穿着土地的官服, 雄赳赳气昂昂朝山门外飘去。寒光与十四娘飞到了灵官楼上, 朝外一看, 黑漆漆的山门外,果然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压低声音道:“谁敢来黑山道观撒野?”

    她的声音从纸人的口中复述出来, 只不过换成了低沉的男声。纸人浑身还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在暗夜中恍如一尊神祗。

    道士到底是民不敢与官斗,愣了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十四娘:“……”

    在他走后, 纸人迅速地缩回了原先的大小,轻飘飘朝前飞,落到了道士的衣衫里。这样,就算他日相遇,也能认出这个道士来。

    寒光笑道:“看来土地爷也很管用, 一人抵得上千军万马。”她甚至考虑要不要贴个王六郎的画像当门神了。

    “这道士只欺凌弱小,却不敢与官斗。”十四娘忍不住出口讥讽,忽想起一事,惊声道:“观主,九郎他死了!”

    “什么?”寒光惊讶道:“先前不是好好的吗?”

    她们急匆匆赶到长廊,只看到黄九郎安详的遗容,似乎死前没有受到什么痛苦。寒光看了眼他的狐身,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

    “原来那道士已经得手了!”她有些懊恼,先前的喜悦全没了。

    “没事,观主,这是九郎的命。”十四娘也没想到那个道士那么厉害,安慰寒光:“我带他回家吧……”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逐渐转凉。

    清晨,寒光带着一把锄头,到了后山的那块风水宝地前。她决定仿照龙飞相公的墓室构造,在这里也挖一个出来。

    她将长发高高束起,系上一条大红抹额,撸起袖子开挖。修墓的工程量还是挺浩大的,不过可以当做长期的晨练项目。

    汗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寒光用袖口擦汗的时候,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人慢吞吞道:“锄禾日当午,观主在挖土……”

    寒光挥起锄头,一捧土朝声音的来源飞去。她又听到一声轻笑,回首一看,凌照坐在一块山石上,抱着手,歪头避过那一捧土,笑得很奸猾。

    “你来做什么?”寒光将锄头往地上一扎,马尾辫轻轻一甩,盯着凌照:“整日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你整日都说我。”凌照有些委屈了,很不满道:“醉陶每日也吃喝喝喝,窝都不挪动的

    ……”

    跟一株植物比?寒光想想就气,道:“这就是你把人家醉陶新长出来的嫩叶给薅了的理由吗?”

    凌照狡猾道:“我看观主您最近有点上火,脾气大,因此薅了叶子给你泡茶。”

    这句话颇具嘲讽之意,暗指寒光最近对他都没什么好态度。她反倒笑了,对凌照道:“你若真有孝心,你看天气也渐渐冷了,我缺一件猫皮大衣。”

    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