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中了进士!”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余杭生的涨红了脸, 一言不发走了。王平子的面色凝重, 低声道:“燕兄,科举舞弊,我咽不下这口气。”

    燕赤霞攥紧了拳头,冷冷道:“兄台别急, 燕某一定要找到他们的罪证!”

    燕赤霞虽然落榜,但寒光仍旧按照原计划,在青楼里设宴款待他。

    因十四娘缘故, 最近老鸨看着她就跟自家人一样,格外热情。寒光给了她一锭银子,订了青楼最好的包厢,吩咐她今晚谁也不要接待。

    现在十四娘正红着呢,无数公子哥儿,想见她一面都难。可今晚的‘风澜娘子’,却换上了家常的衣衫,同她们喝酒闲聊。

    因在青楼,女儿身恐有不便,寒光与明素都是男装。

    闲聊多半是围绕着科举的,燕赤霞心里苦闷,对她们道:“我看过那余杭生的文章,这样的文章也能中进士,这世道何其不公!”

    “你找到证据了吗?”寒光想起他们白日里的对话,问。

    “没有。”燕赤霞摇头:“但假以时日,如果让我找到了证据,我一定要揭露这黑暗的考场!”

    明素道:“燕大哥,那你以后怎么打算呀?”

    会试不是年年都有,这一次落榜,还要再等三年。他沉思一会,正欲回答,包厢外传来老鸨惊喜的声音。

    她急匆匆走了进来,环视周围这一众‘男儿’,跺脚道:“哎呀,真不巧,你们偏偏今天来!有贵客要到了,你们赶紧走吧。”

    寒光假装生气:“我跟你说了,今日风澜娘子不待客!”

    老鸨摸出两锭银子,直接塞给她,低声道:“赶紧走吧,今上谁能得罪?”

    皇帝终于来了!

    众人露出惊喜的神色,忙起身下楼。老鸨赶紧拦住了他们,这家青楼很小,下楼恐怕就要撞到皇帝一行人了。

    “你们先躲在暖阁,或者从后窗走吧。”她无奈道。

    小丫鬟们匆匆收拾了席面,十四娘被抓去梳妆了。燕赤霞嫌地方小,从后窗走了,于是狭小的房里只剩下寒光三人。

    明素看了看寒光,又瞧了瞧凌照,识趣道:“观主,我也走啦,十四娘就拜托你了,千万别让她被人占了便宜。”

    “好的。”寒光颔首。

    她们躲在楼上的小暖阁里,地方不大,跟十四娘的闺房隔着一面夹壁墙。青楼的暖阁总是做的很隐蔽,想必是时常需要用。

    暖阁是两室通用的,东边是十四娘,西边是青楼里另外一个当红的姑娘。隔音不大好,他们隐约听到了姑娘的低吟声。

    凌照好奇:“有人在挨打么?”

    寒光:“……”

    她忍不住低声道:“你多少岁了?”

    “反正比你大。”凌照好奇地听了一耳朵,道:“等下十四娘会不会也被打?”

    “应该不会吧……”寒光将他抓了回来,无语道:“应该节奏没这么快。而且,咱们也得保护她。”

    一人一猫坐在榻上,挨得很紧。凌照闻着香气,忽然心里有点躁动,但又说不出这是什么感受。

    “挨打也有讲究?”他想用说话来分散注意力。

    寒光正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伸手按住凌照的嘴。这只猫一下子就老实了,眼睛溜溜转,看着自己,下唇还不安分的动了一下。

    她没有在意,木制的房屋并不隔音,她听到了十四娘拜见皇帝的声音,不卑不亢,她很满意。

    皇帝慕名前来,也不是为了解决低级趣味的,俩人开始不紧不慢的闲聊,寒光也慢慢松开了捂住凌照的手。

    他低声道:“喂!”

    “嘘。”寒光竖起食指。

    凌照有些无奈,伸手在寒光的身上拍了下,她的周身闪烁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这是什么情况?

    凌照忽然不见了,寒光呆了一秒,他握住了自己的手,整个人才慢慢出现在眼前。

    “隐身了。”凌照笑道:“放心说话吧。”

    “松开你的咸猫爪。”寒光不满道。在这种狭小隐蔽的空间,牵着手总觉得怪怪的。

    “那你恐怕就看不到我了。”凌照松开手,她的眼前又只剩下一团空气。

    寒光不甘心的朝前一抓,什么都没有。

    她听到一声熟悉的低笑,下一秒,另一只手被他牵住,凌照得意的出现了。

    “走吧。”他带着寒光穿过墙,看到了当今的天子。

    天子少说也有四十岁了,保养的很好,正色眯眯同十四娘聊天。他们绕着天子走了一圈,凌照道:“走,隔壁看看。”

    寒光惊恐道:“你这是什么癖好?!”

    凌照指着对面的墙,不明白她怎么这样激动,道:“你没听见隔壁在唱小曲吗?”

    这一带的青楼都是连着的,并列在河流的两岸,因此夜夜笙歌。他拉着寒光穿过几堵墙,隔壁果然在唱曲儿。

    那个刚刚中进士的余杭生也在里面,被众人吹捧,很是得意。他喝多了酒,大声道:“要说我的文章,不仅写得好,更重要的是有风格。不然,诸位考官怎能一眼认出我的佳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