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这个玉瓶被小翠打碎了,也酿成了小翠离家的导火索。之后,王太常一直赋闲在家,直到遭遇了这场大祸。

    在小翠看来,若不是她打碎了瓶子,也许王太常早就放外任了,也不至于被人陷害了呢。

    寒光不知道小翠的脑回路是怎么转弯的,不过王太常之前身为监察御史,还收了地方官的进献,显然不是一个清官。

    只不过,这次事件由她偷的那封信引发的,寒光很想弄明白。

    她冷静地问:“夫人,这件事真的是王太常做的吗?”

    “不是。”虞夫人摇头:“恩公虽然不是个好官,但他从不干涉科举。我掐算过,这是恩公的劫难。”

    “这样吧,如果王元丰愿意来找我,我可以带他一起去查明这件事的真相。”寒光将自己的地址交给了她们,起身告辞。

    虞夫人忙道:“观主慢走。”

    京都郊外,破旧的茅草屋里,一身着灰褐色袍子的老人跪在地上,望着躺在床榻上的一位面色惨白的青年,苦苦哀求道:“少主人,老奴求您还是回去吧,京都凶险,您再这样下去,恐怕命都没了。”

    陆青气若游丝,仍旧坚持道:“我不走。赢取不到她的芳心,我不离开京都。”

    “可褚姑娘身边的那位大人物,不是好惹的啊!”老人想起来浑身都抖得厉害:“他随便一伸手指头,您就成这样了,这还是他手下留情的结果……”

    “我说了,我不走!”

    他的头上肿了好大的一个包,用白布包着一层层,浑身更是遍体鳞伤。屋外忽然响起三声呱叫声,老人道:“进来吧。”

    进来的小青蛙化作一个小厮,跪在地上道:“少主人,已经打听清楚了,褚姑娘名寒光,是金华黑山道观的观主。余人,都是她道观里的杂役。”

    “原来我和她是老乡!”陆青狂喜道。

    老人趁机劝谏:“既然知道褚姑娘是咱那边的人了,那您回去直接请人去黑山道观求婚,明媒正娶,岂不更好?”

    陆青心花怒放,点头道:“好,反正她早晚都要回去。”

    他喜滋滋上了轿子,日夜兼程,终于回到了故乡。轿夫将他抬进当地最大的一座蛙神庙里,后门外,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

    成群的青衣丫鬟迎了上来,将他抬进宫殿里。陆青的父亲便是当今的蛙神,他瞧见陆青这样,怒道:“去趟京都,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的母亲赶紧护短,瞪了蛙神一眼,道:“十一郎都这样了,你还说?”

    陆青笑了一声,吃力地坐起身。他的母亲心疼不已,问他是谁打的,陆青只推说不知道名字,京都高手如云。

    他环视四周,看到一个艳丽的少妇正在默默垂泪,见到他,也止不住泪水。

    “十姐?”陆青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他记得自己走前,十姐嫁人了呢。

    提起此事,蛙神愈发暴躁,怒道:“以后不要回去了!混账女婿,老夫要让他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十娘,出自《聊斋·青蛙神》

    第072章 :

    陆青忙问:“十姐, 姐夫这是怎么了?”

    蛙神很早就替十娘选好了人家,她并没有像九个姐姐一样嫁给了同类,反而是择定了一个叫做薛昆生的翩翩少年郎。薛家不同意, 蛙神就作弄他们,最后薛昆生的父亲被迫答应了。

    去岁, 在陆青去京都前, 蛙神将薛昆生抓了回来,让他同十娘见一面。他对十娘一见钟情,之前的不快, 也就烟消云散了。

    无需薛昆生迎娶, 十娘就在丫鬟们的簇拥下自己上门了, 薛家人都称她为‘神女’, 对她十分敬重。

    夫妻俩琴瑟和谐,举案齐眉。只不过一年的光景, 怎么就这样了?

    他大为不解, 一番追问下,十娘终于哭着开口了:“郎君他根本不敬重我!明知我不喜欢有人提到‘蛙’这个字, 开口一个蛙,闭口一个呱,还说什么大丈夫岂能怕青蛙!我不求他有多敬重, 但也不能随意践踏!”

    陆青道:“这实在是过分了。”

    “我就说,自我嫁来, 郎君家里吃的用的,不都比以往多了吗?他更加生气,还赶我走。我一气之下就走了,当时父亲也不高兴,略略惩罚了他一些。”

    蛙神一向疼惜女儿, 有谁在夫家受了气,都会回娘家哭诉。因此那日十娘回家后,蛙神一怒之下,就让薛昆生和他的母亲都生病了。

    陆青听得出这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又道:“十姐,然后呢?”

    “然后公公就来赔礼道歉,我就回去了。”十娘的泪珠子落了下来,道:“可是和好了没几天,郎君又嫌弃我不会做女红。就在今日,我听到他老娘说,人家娶媳妇都是伺候婆婆,她倒好,还得伺候我!我实在是不平,我早上伺候她用膳,晚上帮她铺床叠被,我做的还不够吗?我还要怎么做!郎君回来见她哭了,又赶我走!”

    她嚎啕大哭,蛙神怒道:“混账女婿,老夫这就去烧了他全家!”

    蛙神说完就往外走,谁也拦不住。陆青也气得浑身发抖,不顾自己受伤,就让小青蛙们将自己抬了出去。

    出了蛙神庙,陆青不知道姐夫家在哪,老父亲也没了踪迹,只好在神庙外的塘子里暂时歇脚,听小青蛙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薛昆生的不是。这一聊就上了瘾,等到天黑时,神庙外多了一个人。

    小青蛙悄声道:“公子你看,这就是十姑爷!”

    陆青从草丛的缝隙里露出两只小眼睛,借着月色朝外一瞧,有一个年轻男人,虽然长得风流俊俏,却眼露凶光,来势汹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抱着木柴,站在蛙神庙的门口,冲着里面大骂:“老青蛙不好好教养女儿,一点不懂得侍奉公婆,你还有理了!你有本事烧我家,我也来烧你家!”

    他作势就要点火,陆青刚刚愤怒地‘呱’了一声,就见那不远处赶来了好多人,都是附近的村民,围着薛昆生,好说歹说,哀求他不要惹怒了蛙神。

    好不容易等薛昆生消了火,陆青一声令下,带着小青蛙们悄悄跟上了他。

    到了一个僻静处,陆青现出人形,拦住了薛昆生。他虽然在京都被人打得奄奄一息,但为姐姐出头的力气还是有的。

    薛昆生见他悄无声息冒了出来,又穿了一身绿,没好气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弱田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