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散去,虚影消逝,果然是幻境。只是,又有紫色的雾,从荷花荡里,慢慢朝这里袭来。

    此地不宜久留,寒光想要借水遁快速离开,也不顾是谁在这里找麻烦。她刚刚弯腰取水,就发觉这雾气,有了异常。

    紫雾不是幻境,它闻着有一股甜腻的味道,像是刺激的香水,让人昏昏欲睡。

    寒光的手指一颤,河水从指尖滑落,她好像没法凝住心神了。她强行镇定,然而之前的幻境又重新出现了。

    身姿如蛇蝎的男女虚影,躲在白雾的后面尽情扭动腰肢,时不时做出不堪的动作,发出缠绵悱恻的声音。水面微荡,有一男子,乘着小船分水而来,他轻挥折扇,对寒光一笑:“美人儿……”

    他虽身着绫罗绸缎,面如冠玉,但寒光依稀记得他的声音,那不是在芦苇丛里撞破私事的书生么!

    他不是跟狐女鬼混多日了吗?如何在这里?

    她的脸颊通红,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测。她强行将下唇咬出血,那书生已经上了她的船,在慢慢靠近她。

    书生的眼神里跃动着异样的光芒,看起来,他也是被迷惑了。

    寒光从不杀手无寸铁的凡人,她握住剑,只觉得浑身虚脱无力,只轻轻地刺破了书生的手臂。书生被狐妖附身,却是没有畏惧的,他阴森森笑着,全然不顾手臂上的疼痛,逼得寒光步步后退。

    道术已经无法施展,就连手中的唯一利器,也发挥不出应有的力量。书生想要去搂抱她的腰肢,寒光恨极了,朝后一仰。

    只听‘噗通’一声,她落水了!

    落水后寒光虽然稍稍清醒,但浑身似火燎般灼热,河水又如寒冰般凌冽刺骨。河下的水草绕住她的脚,用力地将她往下拉。

    寒光呛了水,还要分神去砍断藤蔓。书生俯身在船上看她,船舱里,青石走了出来,表情有些不自然:“大侄女,你这药效太猛了,我也受不住了!”

    ‘书生’咯咯笑道:“您和夫人何不趁此良机,生个孩子呢?”

    “算了算了。”青石摆手,望着水里的寒光,讽刺一笑:“褚观主一直想让我生个孩子,还没搞清她的目的前,我怎会让她如意呢。”

    河底的水草越来越多,寒光浑身湿透,她咬牙不说一个字。忽然之间,剑气冲破重重迷障,一下子将船只砍成两段!

    狐女与青石夫妇惊慌失措,眼睁睁看着凌照从天而降。青石被长索束缚住,摆脱不得。

    凌照淡漠看了他一眼,先从水里捞起了寒光。

    随后,他收回长索,随手一甩,将他们三个都丢到了岸边,自己抱着寒光,到了对岸的芦苇丛里。

    好、好热……

    寒光被冻得牙齿都在颤抖,可浑身又热又躁,当真是冰火两重天,非常难受。

    凌照双脚着地,就将她丢到了芦苇丛里,冷着脸一言不发。寒光心知有愧于他,也不说话,披着湿漉漉的衣裳,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调理气息。

    她只坚持了不到一小会,就撑不住了,双手颤抖,想要扯开自己的衣裳。凌照垂眸看着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将外裳解下,俯下身,想解开她的衣裳。

    寒光咬着唇道:“你做什么?”

    “又不是没看过。”他冷淡道。

    “也没成功啊。”她冷笑。

    凌照:“……”

    他开始动手去解她的衣带,一言不发,急了才说了一句:“还不是你一直叫疼。怎么,现在想要了吗?”

    寒光双颊灿若朝霞,她轻哼了一声:“虎狼之词。”

    她的湿衣很快被解开放下,凌照的手滑过她的肌肤,寒光忍不住战栗。她刚刚裹上了凌照的外袍,双唇忽然一凉。

    凌照俯身亲她,她仰着脸想要更多,然而他很快松开了手,后退了好几步。

    一缕清气钻入她的体内,寒光浑身的燥热慢慢消退,她终于恢复了所有的神智。

    仰头一看,凌照的冰冷目光,让她的鼻子一酸,喃喃道:“是我对不起你……”

    ……

    月光冷冷,他离寒光很远,俩人站在芦苇丛里,默默无言。

    良久,他才道:“我以为你忘记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我多想的。”

    寒光听得不甚明白,她忘记了什么?她摇头,道:“我带走青石和善姑,其实只是因为……”

    这些日子,她想明白,与其逃避,倒不如跟凌照坦白。她从未尝试过与他人分享心事,凌照的忽然闯入,她并没有放下心中的所有,去完全接纳他。

    正当她想要把这个秘密和盘托出,凌照打断了她的话,冷冷道:“我知道,你跟他们,始终都是一伙的。”

    “也不是。”寒光摇头。

    他冷笑:“怎么不是!我为何渡劫失败,不全是因为你吗?!”

    寒光大惊:“怎么会因为我?青石道人是我家先祖,我是他一二百年后的后代,所以我救他!”

    她掷地有声地丢出了这段话,而凌照不为所动。他嘲讽地勾起唇,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你是谁吗?百年后的后代,那又是什么?”

    “那你说,我是谁?”

    寒光原也想过他不会信,穿越之说何其荒唐。可按他的意思,自己是谁?

    凌照道:“把剑给我。”

    她递出除魔剑,凌照拔剑出鞘,森森有寒光。他凝视着剑刃,轻声道:“寒光。当真是名如其剑。”

    他道:“这把剑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