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断然摆手,“若能拉拢,谈何今日?老七同本公子终不是一路人。”

    “这……哎。”既知世子所想,幕僚不再多言。

    世子振袖起身,来回踱步,一顿,似下定决心,“老七……怕是留不得了。”

    宫闱深处,悠悠传来叹息之声。

    一男孩提着篮子鬼鬼祟祟摸到窗边,“……郡主!郡主!”

    “张乐你怎么才来?要饿死本郡主不成?快快快!”云麓立马开窗,火急火燎地把篮子提进来。

    “怎的没有花生?!”

    “哎呦喂郡主,家父把方圆百里的花生苗都拔了,小的上哪给您找去?”男孩一拍大腿,“诶诶吃慢点,别噎着!”赶忙送上水壶。

    云麓就着水咽下发饼,“快回去吧,别让爹爹发现你了。”

    “诶,那小的先退下了。”

    “去去去。”

    ……

    “侯爷,需不需要……”侍卫犹豫再三,方才开口。

    “罢了。”吕梁摆手,揉揉眉心,“能骗得那傻小子鞍前马后,算她有本事。”

    这厢云麓因为偷花生一事,被吕梁罚闭门三日不得用膳。

    待她酒足饭饱从屋里放出来后,吕梁又道她不必回军营了,留府教习罢。

    “呜哇,爹爹,苏苏知道错了,您放苏苏回去吧!”云麓抱着吕梁,嚎啕大哭,“苏苏以后决计不偷吃花生了呜呜呜呜呜!”

    “这是花生的问题么!”吕梁横眉冷对,“医者父母心,往后那医官说话,便是为父说话,都给我好好听着!”

    “嗯嗯,女儿一定!”云麓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嘟起小嘴,“那、那女儿能回……”

    “做梦!你何时把《礼记》倒背如流便何时回营!”

    “呜哇!——”

    无月之夜,侯府内外一片漆黑,独那烛火闪烁。

    张轩甫一进书室,便望见吕梁伏在案上认真写着什么。

    “哦,文昂来了。”似乎恰好写完,吕梁落笔,携书文而来,沉声道,“此信,秘密交与燕王。务必快马加鞭,即日启程。”

    略微扫过信件,张轩一怔,“侯爷,此事操之过急啊!”

    “本侯明白!”吕梁咬牙,“然本侯时日不多!”

    张轩顿住。

    吕梁冷笑,“赵濂一旦回国,便坐实了我勾结赵府,里应外合。本侯那些好兄长定不会落下这个打压的时机。”他满眼忧虑,“本侯……今后护不住你们。”

    张轩赫然跪地,抱拳,“侯爷!文昂愿与侯府共进退!抛头颅,洒……”

    “本侯要你的头颅作甚!”吕梁突然震怒,一把提起张轩,“好好活着,哪怕当了逃兵,被戳断脊梁骨也给本侯活着!”狠狠地点了一下张轩胸口,“……这是军令!”

    张轩眼眶逐渐泛红,久久不能平复。

    吕梁大袖一挥,转身不去看他,“……这些年,本侯暗中训练了一批死侍,待你送信归来,便交与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旧例不复,漩涡之中,如何自处?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