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寨堡大学堂内,劳动实践课是很重要的,每个班,都有自己的一块菜地,或是农田,果园等,或是进厂学习。每个孩子们,都要理论联系实际,亲自干活。特别是经过一年的教学后,眼下大学堂这个条例,己经很规范了。

    这不,此时在一片菜地旁,就有一些孩子们在先生的带领下,蹦蹦跳跳地忙着什么,各人都是神情兴奋,说实在,比起枯燥的课学,劳动实践课非常受欢迎。每次来到菜地中,孩子们总是非常快乐,特别是看到自己种的东西慢慢成长,最后可以吃了,各人总是非常有成就感。只有先生们有些不情愿,认为是有辱斯文。

    不过这个情形看在叶梦熊和梅国桢的眼里,却是让他们震惊无比,叶梦熊指着那些人,吃吃地对黄来福道:“黄将军,这是……”

    黄来福哦了一声,笑着解释了一遍。

    叶梦熊只是神情凝重地看着黄来福。

    梅国桢忍不住道:“黄将军,你这不是有辱斯文吗?我辈学习圣人的微言大义,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呢?”

    黄来福微笑道:“农桑为国之根本,让学生们多接触农事,将来为国谋富,有何不可?”

    梅国桢道:“那也不能让学生们在课中学习商贾之事啊。”

    黄来福道:“圣人曾言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商计不也是数的一种吗?至于武学,也可归为射、御之道。”

    梅国桢皱了皱眉,叶梦熊叹道:“黄将军,你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千万不要走入歧途。”

    黄来福道:“请教熊公,国朝每年应试士子数万,每年中举人数有多少?”

    叶梦熊沉吟了半晌,道:“不到百人吧。”

    黄来福道:“每年不到百人,有若千军万马过独立桥,过了,可称幸运。然余者士人中,有多贫寒之人,他们如不能中举,靠何谋生?我五寨堡学生将来也必是如此,千人中,不知有几人可中举?下官就是看到这一点,教习他们谋生之道,这样,他们就算不能中举,将来也可以在五寨堡谋到一个饭碗,养家糊口,这又何乐而不为?”

    叶梦熊长叹一声无语,同时感觉黄来福这个人伶牙俐齿,说他是一个武夫,一点也不象。自己差一点被他的外表骗了。

    李如松只是沉吟不语,李如柏、李如樟等人见黄来福与叶梦熊争论,还可争个子丑寅卯,都是睁大眼睛,对黄来福暗暗佩服。

    傍晚回五寨堡时,叶梦熊等人心情复杂,还想着学堂之事。当晚,黄来福吩咐杀猪宰羊,犒劳堡外驻扎的大军,这让城外那数万小兵中,人人对五寨堡的印象极好。

    他们认为,别处州县都是克克缩缩,只有黄来福最豪气,米饭酒肉,只尽敞开向他们供应。他们一路而来,第一次觉得吃得这么的痛快,五寨堡,真是个好地方。

    特别让人心情愉快的是,五寨堡还出来一个什么宣传局的宣传歌唱队,专门为他们唱小曲。这自然是让他们乐不可支。那些小娘们的一个个曲子出来,众人欢呼声越来越大,气氛慢慢达到高潮。

    最后一个曲子叫什么驼铃,旋律动听,很能打听人心: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茫茫……”

    这歌曲出来,不说李如松等武将内心强烈共鸣,就是叶梦熊几个文官,也是一样听得入神……

    第二日,叶梦熊,李如松等人领着大军离开了五寨堡。

    第143章 赏雪、纳妾渠秀荷之事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对着眼前如柳絮般的大雪,黄来福举起了酒杯,缓缓吟颂道。

    “好酸……”顾云娘白了黄来福一眼,一边逗了逗怀中的黄大郎。

    此时黄来福正是在后花园的望梅阁中,雪花中,阁外几树寒梅开得正盛,红白相间,极为美丽。

    冬时的第一场大雪,己是下来,黄来福来到大明朝几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瑞雪兆丰年,相必明年的年景会好一些。

    顾云娘见雪下得这么厚,也是来了兴致,要在望梅阁亲自煮热奶子给大家吃。此时大家都是聚在阁中闲话。黄来福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也是非常放松。又想起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又感自豪。

    望梅阁中烧着地炉暖炕,地上又放着几炉的黄铜火盆,阁门口夹着厚绢暖帘,此时炉火正旺,炭火轻响,透着一股难言的舒适。黄来福一身锦袍,舒服地靠在一张铺着厚垫的醉翁椅上,顾云娘只是坐在他身旁,手中捧着一个小手炉儿,她今儿穿了一身的黄绫棉比甲,头上戴着银丝髻,更显俏丽。虽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反而越见风致。

    旁边的刘玉梅和柳环、眉月三女也坐着,三女的小腹都是高高隆起,离生产不远了。为了照顾她们,母亲杨氏,专门请了许多的丫鬟老妈,随时陪伴身旁。

    黄来福摇头晃脑地吟完,将热酒一饮而尽。听顾云娘笑话黄来福,刘玉梅认真地道:“姐姐,我觉得相公的诗吟得很好啊,一点也不酸。奴家就一直想识字,却总是认不会。”

    刘玉梅今儿穿了一套天青色的缎裾,头上戴着鬏髻,或许是出身贫穷,地位低贱的缘故,刘玉梅平时有些自卑,在府中不怎么说话,老是娇怯怯的,一双眼睛,就是整天在观察别人的神情。

    她最在意的,就是黄来福怎么看待自己,整日随着黄来福的脸色而悲喜变化,平时也很在意顾云娘等人的眼色。好在她己经有孕了,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将来生个儿子,这样她未来才能稳定在府中的地位。

    听刘玉梅这样认真地为黄来福辩解,顾云娘不由抿嘴笑了笑,她道:“玉梅妹妹就是太宠着相公了,要知道,男人有时候啊,可是宠不得的。”

    刘玉梅看了黄来福一眼,眼中满是浓情,她轻声叹道:“相公就是奴家的天啊,奴家愿意为相公做一切……”她声音越说越细,最后更是细若蚊鸣,满脸红晕。

    柳环、眉月二女眼中闪过异样之色,各人都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顾云娘只是嘻嘻笑了两声,若是别的妾室这样在大妇面前争宠,或许她就要行家法了。

    不过对于刘玉梅,顾云娘倒是一直都不担心,自己是正室妻子,身上注着老爷子,老太太的万千宠爱,又有五品诰命在身,眼下又生出正室大儿,可说是地位固若金汤。至于柳环、眉月二女,更是一直以她马首是瞻,她们的命运,向来是和顾云娘连在一起。

    顾云娘在府中的地位超然,她不象别的妾室一样的在黄来福面前战战兢兢,一向是谈笑自若,她娇腻地嗔怪旁边的黄来福:“你呀,真是个多情种子,让玉梅妹妹,这样为你销魂。”

    黄来福听得微微一笑,心中略略也有些得意,不过他是个以事业为重的男人,对这方面的感受,并不是很在意。

    顾云娘亲了亲怀中的黄大郎,低声道:“儿啊儿,将来你可不能学你的父亲,到处留下情债,徒生冤孽。”

    黄大郎睁着圆圆的眼睛,震惊地瞪着黄来福,嘴中咿咿呀呀地叫了声:“爹爹……”

    黄来福不满地道:“哪能在儿子面前,这样偏排他老爹的。”

    顾云娘吃吃而笑,侧立在旁的几个丫鬟老妈子,也是掩口而笑。

    在这时,一股浓浓的奶香味传出,顾云娘道:“好了,奶子煮好了。”

    一个丫鬟上前,将那精致的小罐从一个火炉中取下,顾云娘接过了,亲自倒了一盏牛奶子,只见滚热无比,白潋潋的如鹅脂一般浓腻。顾云娘加了白糖,递于了黄来福。

    黄来福接过,趁热呷了一口,闭眼回味了一会,赞道:“好。”

    顾云娘甜甜笑道:“就知道你喜欢加些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