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极为不确定,吴骥没有心思理睬,要他带路。主簿不敢不遵,颠儿颠儿的走在头里,吴骥跟了上去。

    一众兵士跟在后面,一脸的鄙夷之色,不住裂嘴角,准备去瞧瞧,吴骥如何吞没财宝。

    何万全的房屋就在军营最高处,这里地势高,很是干燥,没有一点潮湿之气。在主簿的带领下,吴骥来到屋前,略一打量,只见这房屋整修得很好,偌大一幢房,没有一个破洞,墙壁上没有一个孔。

    与兵士所住的营房比起来,就这一点就好得太多了。还不知道里面的布置如何。

    推开门进去,吴骥不由得微微一惊,只见屋里布置得极是富丽堂皇,地上铺着褥子,类似于现代的地毯。赤红的色彩,鲜艳夺目,给人一种富贵之气。

    屋里严严实实,连一丝凉风都透不过来,挂上帏慢帘子,色采鲜艳,一看就知道做工不错,很值钱的东西。

    其家什一应俱全,无不应有尽有。李明初说这是皇宫,虽然有些夸张,可是,对于长期居住在贫民窟的兵士来说,这绝对是皇宫。

    “你们……”李明初一见吴骥他们进来,大是惊讶。

    “你忙你的,我们有事。”吴骥不容他说完,打断他的话头,四下里查看起来。

    不少兵士跟着进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何万全的房间,他们早就闻名,说是如何如何富丽堂皇,却是没有见过,今日方才一睹,无不是好奇,说得很是起劲。

    “啊!”正在给浑家收拾床榻的李明初突然尖叫起,把一物从床棍上扔了出来。

    “咣啷!”这物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吴骥回过头一瞧,只见一根尺许长的铜棒在地上滚来滚去。这铜棒不是铜棒,其模样与男人根一模一样,竟然是铜制的那玩意儿。

    “嘻嘻!”一众兵士脸上泛起会心的笑容,指点着说着男人爱听的话。

    “这么长,哪个妇人受得了?”

    “你消息太不灵通了,这哪里是给妇人准备的,是给何万全那厮自个准备的。”

    “没听说么?何万全那厮喜欢戮他的肥臀!”

    “怪不得他的臀部那么大,是给戮的!”

    吴骥听着这些兵士的议论声,有些好笑,他们也太会想象了。一番查看,没有发现机关暗道,不由得眉头一皱,问道:“你们还有谁知晓?”

    兵士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有人说话。心中暗道,要是知晓在哪里,还不趁闹饷之时给何万全那厮打劫了。

    “吴指挥,何万全那厮在城里还有一座院子,可以去那里试试。”一个中年兵士站出来,向吴骥行礼,小心翼翼的说话,一副讨好之意。

    “你姓甚名谁?你怎生知晓的?”吴骥眼中光芒一闪。

    “吴指挥有所不知,小的商元,是回易兵,专门为何万全回易的,是以略知一二。”商元忙回答,身子弓成了九十度。

    “回易兵?”每支宋军都有一定数量的回易兵,专门从事贸易生产之事,其赚的钱,大多落入军官将军腰包里了:“带路。”

    商元应一声,忙在前面带路。吴骥跟了上去,一众兵士决心要瞧个究竟,也跟着去。

    “吴指挥,这事可以暂缓,先整顿军队。”皇甫嵩快步跟上,小声提醒吴骥。

    “皇甫嵩大人,你瞧瞧他们,都吃不饭了,军心不稳,如何整顿?要想整顿,就得找到何万全的财宝,把军饷补齐,让他们吃上饱饭。”吴骥打量着脸有菜色的兵士,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兵士,跟难民差不多。要不是吴骥亲眼得见,说什么也不相信,宋朝的军队竟然靡烂到如此程度。

    “要是找不到呢?”皇甫嵩微微颔首,提醒吴骥一句。

    “那也得想办法弄些银子,让他们吃饱饭再说。实在不行,我去找郑大人,借些银子了。”吴骥在心中暗叹,他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想到,他这个营指挥使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周济难民”。

    “也只能如此了!”皇甫嵩也是无奈:“郑大人是个好官,却是管不到这里!”

    宋朝实行军政分离,郑太是管不了军队的事儿。

    好在,这次竟然真的找到了何万全的财宝。数量之多,吴骥看得双眼发直,近五万两银子,这是一笔巨款,真不知晓何万全克扣了多少年的军饷。

    吴骥粗略估算了一下,驻军一个月的军饷大约是四百来两银子,一年就是近五千两银子,这里有接近五万两银子,就是说,何万全克扣了近十年的军饷。

    这是人才!

    竟然如此能克扣!

    吴骥看着这些财宝,有些发晕,何万全入错了行了,他去扒地皮的话,一定会发大财。

    第8章 获得军心(下)

    吴骥叫人把财宝搬回军营,这消息早就传开了,兵士、家眷,拖家带口的前来观瞧。家眷有老有少,不论是老,还是少,看着堆成山的财宝,眼中射出明亮的光芒,好象饿狼遇到羊羔似的。

    这些财宝是何万全克扣的军饷,本该属于兵士。何万全富得流油,而兵士穷得要命,跟流民差不多,揭不开锅,养不活家人,此时此刻,看到财宝,谁能不动心呢?

    “何万全那厮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这是我们的军饷呀!我们的军饷呀!”

    “呜呜!”

    不少人望着闪闪发光的财宝,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看得到,得不到,那不是折磨人么?

    “他会发给我们么?”

    “难!当官的都一路货色!何万全那厮贪财好货,这个吴指挥也是一路人!要他把军饷发给我们,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不发给我们,难道我们不能闹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