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官家!贺喜官家!”王安石率先清醒过来,冲宋神宗施礼,大声道贺:“雄州大捷,全歼进犯雄州的五万辽军,这是大宋历史上的第一个大胜仗!”

    王安石的话声惊醒了司马光他们,忙着向宋神宗道贺。司马光一边道贺,一边用袖子擦拭冷汗,他擦得很快,却是有更多的冷汗涌出来。

    他为了打击王安石,不惜给王安石安上通敌叛国的重罪。当时说的时候,何等的意气风发,心里都在歌唱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哪里想得到,这才转瞬间的功夫,情势大变样了,不仅雄州保住了,还把进攻雄州的五万辽军给全歼了,这对推行新法的王安石来说,那是莫大的助力。

    对于一心反对新法的司马光来说,那是天大的打击。眼看着王安石罢相就要成为定局,他当上丞相,终结新法就要成为现实,却在这关键时刻,雄州的捷报到了,这是上天在和他开玩笑,在捉弄他。

    通敌叛国的罪名太重了,眼下,他都不知道如何结束此事。

    偏偏在这时候,宋神宗戏谑的声音响起:“司马光,你可听好了:朕有猛士三千,何惧区区五万辽兵!就是再有五万辽兵,也不够朕三千猛士杀的!”

    宋神宗嘴里的三千猛士,当然就是吴骥率领的三千归信杂牌军了。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可是,有霹雳弹这种利器,照样能打败五万辽军,这是何等的让人振奋!

    司马光听在耳里,那是字字如雷,震得身体打颤,心中发抖,冷汗冒得更多了,还不得不装作受教的恭敬样儿:“谢官家教诲!”

    “司马光,你滚吧!”宋神宗大手一挥,象赶苍蝇一般,很厌恶的把司马光给赶了出去。

    “韩琦,你也滚!”宋神宗打量了一眼韩琦,很没好气。

    韩琦忙应一声,快步离去,一出了集英殿,不住抹冷汗。原本兴冲冲而来,准备逼宫,把王安石搞掉,没想到,雄州一道捷捷,就把情势完全扭转过来,原本对他们万分有利的情势,一下子变成对他们万般不利了。

    司马光离了集英殿,背上凉飕飕的,一步一颤,连走路都走不快了,他着实给宋神宗吓惨了。以他给王安石强加的罪名,治他的罪都不是问题,好在,宋神宗此时没有心情理睬他,只是把他赶走了事,司马光自认为是不幸中的大幸。

    韩琦快步赶上,感叹一声道:“君实,这都是怎生的事?原本不是说雄州都快丢了,这才几天功夫,又夺回来了。夺回来就夺回嘛,还把进犯雄州的五万辽军给全歼了。这下好了,我们兴冲冲而来,成了跳圈子的猴子,给王安石作嫁衣。”

    有了这样大的胜仗,王安石的地位会更加巩固,反对派的日子不好过了,他们越是在这种时候打压王安石得狠,王安石的相位越稳。

    “这个吴骥,他是三头六臂么?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扭转局势,夺回雄州。”韩琦有些想不明白了。

    “吴骥,吴骥!”司马光唠唠叨叨的,一个劲的念着吴骥的名字:“想不到,我们精心谋划多年的布局,竟然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秀才破坏了!”

    “是啊!”韩琦很是无奈:“自从新法开始实施那天起,我们就在反对新法。无奈官家心如铁石,硬是要推行新法,才能让王安石把持相位这些年。王韶一个熙河之役,让我们无法出手。好不容易有了雄州这事,我们重出的良机就在眼里,给这个小小秀才的三千杂牌军破坏无遗。痛心呐,痛心!”

    “这才仅仅是开始!”司马光看得很远:“从此以后,王安石的相位更加稳固了,官家会腾出手来大力推行新法了!我们的机会,越来越小了。”

    “那我们怎生办?”韩琦忙问道。

    “虽然艰难些,并非没有机会。你莫要忘了,宫里的那位。”司马光意有所指,嘴角泛起一抹难明的笑容。

    ……

    此时的宋神宗,正在集英殿里猛踱步,他不住踱来踱去,一边踱步,一边不住挥拳头:“介甫,你知晓何为天佑大宋么?这就是天佑大宋!雄州都快丢了,三千归信猛士突然出现,扭转了战局,更让司马光闭嘴。”

    “呵呵!”王安石、吕公著、吕惠卿三人发出畅笑的笑声。

    王安石是真心欢喜,眼看着新法就要夭折了,没想到,天降奇兵,一道捷报,把反对派弄得无计可施。他欢喜的不是他的相位保住了,而是新法仍旧可以推行,而且他还可以加大力度,相信,这次事件后,反对派会收敛很多。

    当然,这次大胜,是宋朝历史上最大的胜仗,他是真心欢喜。

    吕惠卿心里很不是滋味,早知道如此,适才就该据理力争,不用缄默不言,那样的话,他就会得到更多的权力。都是猪油蒙了心,以为王安石完蛋了,他选择了沉默。适才的沉默,无异于倒向反对派,以后他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至于吕公著,他纯粹就是在心里苦笑。他本来就是反对派的干将,只不过,他没有司马光那么绝决,仍是在朝中为官。适才,他表明了态度,就是要搞掉王安石,让新法夭折,形势急转直下,他还能做多少时间官呢?

    越想越不是滋味,他是惴惴不安。

    “官家,如此大的胜仗,汴京城里为何风平浪静?”王安石终于想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哎!”宋神宗叹口气,道:“那是百姓不信。百姓以为又是在吹嘘,以为杀了几万百姓冒功来了,还差点把报讯的兵士给打死了,要不是城门军守护的话。”

    “这个……”王安石不由得苦笑起来,如此大的胜仗,竟然没有欢声笑语,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怨百姓,都怨朝廷!”宋神宗通情达理之人:“自大宋创建以来,大宋就没有象样的胜仗,一次性歼灭五万辽军的胜仗更是没有。上百年的战争,大宋虽然国力强盛,远远超过契丹和西夏,却是打不过契丹和西夏,百姓早就习惯了败仗,胜仗对他们来说,太新鲜了!”

    一席话说得很辛酸,王安石、吕惠卿、吕公著三人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这次,吕惠卿和吕公著是真正的叹息,不是故作姿态。不管他们有何种目的,身为高官,宋朝积弱,着实让他们惋惜。

    “百姓不认可这次胜仗,朕不能委屈了将士们,定要好好打赏。”宋神宗双眼一翻,精光暴射:“介甫,拟旨。周威虽有过错,在雄州危急存亡之际,没有慌乱,沉着应对,保得雄州不失,还是有大功的,升两级。”

    王安石提起笔起来,按照意思拟了一道圣旨。

    “吴骥嘛,呵呵,朕要重重打赏!”宋神宗一捋袖子,道:“朕亲笔写圣旨。”拿起笔,开始写圣旨,一块皇绫写完了,仍是不够,再拿过一块,写完,还嫌不够,再写了一块。

    一道圣旨竟然写了整整三张皇绫,如此圣旨,千古罕见了!

    第三卷 燕赵男儿

    第1章 声名鹊起

    吴骥在雄州,协助周威清理雄州城,重建雄州,根本不知道汴京里发生的事情。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有了这一仗,他的名声大起,已经名震边关,边关诸城的守将都知道归信军的吴指挥了得,很了得。

    进犯雄州的辽军被全歼,引发了连锁反应,让宋朝打了好几个胜仗。辽军这次犯境,主要目标是拿下雄州城,主攻方向就在雄州。与雄州相邻的保定、安肃这些城池,都遭到了辽军的进攻,目的是牵制这些城池,使其不得增援雄州。

    无疑,辽军很好的达到了这一目的,这几路大军把边关宋军牢牢的牵制住了,这些城池不能增援雄州。可是,当进犯雄州的辽军被全歼之后,这几路辽军的进攻就失去了意义,不得不撤退。

    镇守这些城池的宋军,或出击,或观望,采取的方法不一样,结果自然就不一样了。出击的宋军,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好歹也从辽军身上咬下一块肉。观望的宋军,只能错失战机。

    辽军一撤,他们就接到雄州发来的求援信,知道雄州军全歼了五万辽军,这些城池的守将方才明白原委,原来辽军在雄州吃了一个天大的败仗,这才不得不撤退。那些果断出击的宋军,暗自庆幸,没有浪费难得的战机,打了一个不错的胜仗。那些观望的宋军,肠子都差点悔青了,这么好的战机,却是胆小怕事,不敢出击,白白浪费了。

    紧接着,这些城池的守将就调兵遣将,赶赴雄州,增援雄州。都知道,雄州才是最重要的,经此大战,雄州军给打残了,没什么战力,增援是第一要务。于是乎,边关几座城池的守将亲自领兵,赶赴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