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州,经过数月的重建,差不多尽复旧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雄州一战,雄州毁得差不多了,可是,这才数月过去,雄州就恢复得差不多了,着实惊人,谁叫宋朝有着惊人的恢复能力呢?

    城墙上的宋军巡视,看着进进出出的商人们,不由得大是欢喜。要是在以往,时不时就会看见趾高气扬的契丹人,如今前来做买卖的契丹人仍是不少,不过,他们不再象以前那般眼高于低,目空四海,不把宋人放在眼里。

    雄州一战,辽国惨败,对契丹人的军心士气打击很大,原本趾高气扬的契丹人不敢再象以前那般使横了。而宋人,却是底气十足,见到契丹人,总是免不了奚落几句。

    要是在以往,只有契丹人奚落宋人的份,哪里轮得到宋人来奚落契丹人。不奚落则已,一奚落是如此的让人欢喜,宋军就没少干这种事,一遇到契丹人就会说“辽狗,你们还敢不敢犯境?你样若是敢犯境,爷爷们一定让你们再惨败几回!”

    契丹人听了这话,只能装作没听见,匆匆而去。看着契丹人象逃跑一样离去的样儿,宋军就欢喜不已。

    雄州城里的房屋众多,栉次鳞比,焕然一新,这是才修起没多久。宋朝的恢复力惊人,短短数月间,整个雄州城就是房屋林立,要不是知晓原委的,根本就想不到,去岁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还以为是新筑的城市。

    在王韶的帅府里,王韶正与周威、林洪这些将领议事。

    “砰!”

    王韶右拳狠狠砸在桌上,双眉倒竖,大声喝骂起来:“去岁一战,大宋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仍是要给辽狗岁币,想想就气人!”

    在澶渊之盟时,宋辽和议,宋朝每年赠送十万两银子、十万匹绢帛给辽国,那时节,向天下宣布,宋辽是兄弟之邦,岁币是赠送的。宋人虽然不甘心,却是好歹还能忍受。

    可是,“重熙增币”之后,岁币就成了“纳贡”,宋辽兄弟之邦的说法不复存在,宋朝矮一等,辽国高一等,宋朝向辽国纳岁币,那是天经地义。

    如此侮辱,谁能忍受?可是,辽国势大,宋朝积弱,宋朝不忍也得忍了。

    去岁雄州一战,宋朝大胜,让宋朝的底气陡涨,可是,到头来,仍是免不了输纳岁币的结局。这事,想想就让人气愤的,更别说,岁币的交接就在雄州,就在王韶的眼皮底下,王韶能不气得拍桌子么?

    “王枢密,不如,我们把岁币劫了!”周威一捋袖子,大声出主意:“耶律洪基能忍雄州之败,一定能忍岁币丢失!我们换装,扮作齐云社,去把岁币劫了,让耶律洪基找不到凶手。”

    这主意不错,立时引来一片附和声:“不错!不错!王枢密,您就让我们干一次!一肯定不能让岁币落到辽狗手里!”

    “劫岁币?”王韶双眉一挑,一双眼里精光暴射,猛的站起来,右手按在剑柄上,呼吸粗重,好象喘气的牛一般。

    不得不说,劫岁币这事,对他很有吸引力,他是恨不得马上就干。

    “禀王枢密,辽国接送岁币的人已经到了。”一个亲兵进来禀报。

    “罢了!罢了!”王韶一挥手,坐了下来,道:“即使想劫岁币,也要早作准备,辽狗已经到了,已经来不及了。”

    说得没错,劫岁币这事,事关重大,需要早做准备,勘察出入的路线,选好伏击地点。辽军已经到了,王韶即使想做,已经没有机会了,不得不作罢。

    “这些辽狗,怎生来得这么早?离岁币交接,还有五天呀!”周威有些奇怪。

    “那是辽狗怕我们劫岁币,是以提前数日前来接岁币,不给我们时间准备。”王韶一眼就看穿了耶律洪基的用意。

    他们刚刚提起劫岁币,辽军就到了,其用意不是明摆着的么?

    “让他们进来!”王韶一挥手,道:“只让领头的将领进来,辽狗就让他们驻在城外!不给他们一棵柴禾,不给他们一口水,不给他们一粒粮,调一万大军去团团围住,做好开战的准备!”

    “太好了!”周威大喜过望,尖叫起来:“王枢密,你是准备干掉辽狗?”

    “要是辽狗给我机会的话,我不介意干掉他们!”王韶手一挥,周威欢天喜地的去了。

    周威调动一万宋军,把辽军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给吃的,不给喝的,不给柴禾,等于是把三千辽军给软禁了。

    要是在以往,接送岁币的辽军到来,宋朝得象侍候祖宗一样对待,好吃好喝供着不说,辽军还会在雄州城里为匪作歹,抢劫、扰民之事层出不穷。

    象今天这般,把辽军给软禁了,还是数十年来的第一遭!

    第18章 归信军出动

    归信,归信军营地。

    吴骥正与郑太、皇甫嵩、齐大保商议军情,四人一脸的兴奋之色,满面红光。

    “辽狗竟然提前五天到来,看来,耶律洪基也防着我们下手。”吴骥眉头一掀,剖析辽国的举动:“雄州一战,辽军惨败,影响极大,不仅极大的提振了大宋的军心士气,更在于给了大宋对岁币下手的机会。若是按照正常的时间交接,我想会有很多人打岁币的主意,王枢密是不会放过这一良机的。”

    “着啊!”郑大大声附和,道:“雄州一战,着实让辽狗丢了脸面,上百年积累的风光几乎在这一战丢光了。着实是对付岁币的良机,想动手的人不少。可是,耶律洪基精明过人,他提前几日交接,就会让人措手不及。”

    “那是对他人来说,对我们,对归信军不适用。”皇甫嵩乐呵呵的,一拍吴骥肩头,道:“吴都指挥早就在打岁币的主意了,我们的准备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出动。吴都指挥,我们出动吧!”

    “是该出动的时候了!”吴骥重重点头,道:“我估摸着,辽狗在雄州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会加紧时间交接,然后迅速离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那是!”齐大保很是赞成吴骥这说法:“雄州大战,辽狗吃了那么大的亏,留在那里找气受么?辽狗肯定是不愿久呆,恨不得马上滚蛋。”

    “我们这就去集结队伍,准备出发。”吴骥出了屋,叫来吴星,在他耳边低语一阵,吴星点头,快步离去。

    一声令下,归信军集结在一起,吴骥打量归信军,顶盔贯甲,威风凛凛,却是没有穿宋军的军服,着的是寻常衣衫,即使辽军发现了他们,也不会知道他们是宋军。

    即使归信军穿着宋朝的军服去打劫也不是问题,不过,如此一来,或许会带来麻烦,不如着寻常衣衫的好。这就是吴骥的打算。

    吴骥骑着战马,来到阵前,打量着归信军,大声训话道:“兄弟们:今日,我要带你们去大干一票!我们要去打劫!打劫辽狗,把岁币劫回来!”

    “劫岁币?”归信军的眼睛猛的瞪圆了,有些难以置信,呼吸粗重,跟奔行了数十里的牛喘气一般粗重,呼呼直响。

    劫岁币这事谁不想?只要是宋人,就想这么干的!可是,却是数十年来,没有人干过!如此好事,竟然落到自己头上,归信军能不欢喜么?能不震惊么?

    “劫岁币!”

    “劫岁币!”

    归信军清醒过来,就是冲天的呐喊声,直上云霄,响彻天地,震得地皮都在颤抖。

    如此美事,如此扬眉吐气的好事,谁能不欢喜?归信军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在欢喜。

    “出发!”吴骥右手朝北方一挥,皇甫嵩、郑太、齐大保三人骑着战马,率先走出了军营。在他们身后是两千五百归信军,骑着高头大马,一脸的兴奋之色,兴冲冲的朝辽境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