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神宗使劲叩头,额头触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额头上起了青包。可是,他宛若不觉,仍是在拼命叩头。

    王安石三人陪着叩了几个头,发现不对劲,忙拉着宋神宗:“官家,快快请起!快请起!”

    “你们放开!你们放开!”宋神宗却是不愿起来,大声道:“自大宋创建以来,就未有如此之大胜,朕要叩头,谢太祖官家佑护!”

    王安石三人哪敢让他再叩头,你拉我拽的,好不容易把宋神宗拉起来,只见宋神宗额头上老大一个青包,都在向外渗血了。

    “快传太医!”吕公著忙吩咐一句。

    “不须!”宋神宗挥手阻止,乐呵呵的道:“这点伤算得了甚?比起将士们浴血拼杀,屁都不是!”

    宋神宗竟然爆粗口了,着实让人想不到,王安石三人不由得瞠目结舌。

    “走!随朕去太祖誓碑。”宋神宗甩甩袖子,大步走在头里。

    “太祖誓碑!”王安石、吕惠卿、吕公著惊呼出声。

    传闻宋太祖曾经留下一块誓碑,却是没有人知晓,是宋朝最高机密,只有皇帝才能看到,他们乍闻此言,无不是大惊失色,震憾不已。

    “你们要记住,出了太庙,把誓碑之事忘掉!”宋神宗眉头一挑,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若有半点泄露,朕就灭你们九族。太祖誓碑,除了朕以外,当世还未有人见过,你们要记好了。”

    这是对三人莫大的荣耀,无不是欢喜莫铭,连声领旨。

    在宋神宗的引领下,来到太庙一个秘密夹室前。夹室的门上锁,封闭很严,宋神宗命人开锁,拿起门外一支蜡烛,推门而入。又命王安石取门外的香,插上香案。

    香案后有一个销金黄幔套着的东西,宋神宗同王安石他们行跪拜之礼,揭开黄幔,露出宋太祖当年留下的誓碑。

    誓碑约七、八尺高,四尺多阔,上有三行誓词。第一行写的是:“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即使犯谋反大逆,止在狱中赐死,不得在闹市刑戮,不得连坐支属。”

    第二行写的是:“不得杀大臣、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

    第三行写的是:“子孙有渝此誓,天诛地灭。”

    打量着誓碑,王安石恍然:“怪不得这么多年来,官家对司马光、韩琦、吕公著他们多加优待,不论他们做出何等之事,都没有杀头。可惜可恨啊,司马光打着上书言事的幌子,反对新法,真是老奸巨猾。”

    吕公著打量着誓碑,也是恍然大悟:“司马光一再说,不论有何事,都要上书言事,莫走他途,原来这是护身符。嘿嘿,有了这护身符,我以后就可以放开了胆子说话言事,不会有性命之忧。”

    打量着誓碑,王安石和吕公著的感想各不相同。

    就在这时,宋神宗跪了下来,冲誓碑叩头,道:“太祖官家在上,不肖臣孙顼敬告太祖官家在天之灵,将士用命,入辽境掳掠,斩杀七万三千余,成大宋从未有之大胜!此军用陌刀、霹雳弹、人人骑骏马,是谓新军,臣孙顼决心大量组建这样的新军。臣孙顼恐朝中大臣守旧反对,致使良机失去,若有以言书为幌子反对此事者,臣孙不得不杀戮!若有天诛地灭之事,臣孙一力承担!”

    祈祷完,不住冲誓碑叩头,咚咚有声。

    这声音听在耳里,如同雷霆,王安石大是欢喜,从此以后,反对新法的大臣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以前,他们可以打着上书言事的幌子竭力反对新法,宋神宗不能杀他们。从此以后,就不同了,宋神宗决心开杀戒了。

    吕公著听在耳里,如同末日到来了似的。他刚刚明白原委,准备竭尽所能来反对新法,却是没有想到宋神宗说出这样的话,那是当着他的面在警告他们这些反对派,以后老实点,要是还敢象以前那般说三道四,推三阻四,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反对新法,反对组建新军,先得掂量掂量有几颗脑袋再说。

    让他更加心惊的是,宋神宗站起身,打量着吕公著,道:“吕公著,你把今日之事向司马光好好说说。”

    也不管吕公著的反应,宋神宗甩甩袖子,扬长而去。留下吕公著,跟木雕泥朔一般站在当地,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第68章 西夏的谋划(上)

    兴庆府,是西夏的都城,占地极大,人口众多。

    城中皇城最为显眼,高大恢宏,气势不凡。一骑快马,驰入皇城。

    西夏当今的皇帝李秉常身长七尺,头戴皇冠,身着龙袍,气度不凡,正埋头处理国事。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急匆匆进来,呈上手里的急报。

    李秉常接过来,打开一瞧,猛的站了起来,眉头一挑,大笑起来:“哈哈!天助我大夏!去,要李宗保、梁熙,所有的大臣立即赶来,商议大事。”

    太监领命,忙去传旨。

    李秉常把急报一再打量,越看越是欢喜,眉头舒展,眉毛根根向上翻,比吃了蜜还要欢喜,不住的踱来踱去,一个劲的乐着:“如此良机,绝不能错过!朕等这个机会,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给朕等到了!”

    “参见皇上!”就在这时,进来两个大臣,身材极是高大,很是壮硕,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极是威猛。

    正是李秉常很倚重的两员大将李宗保和梁熙。

    “免了。”李秉常挥挥手,把手中的急报递给二人,道:“你们先看看,思虑思虑,容大臣们都到了,好好商议商议。”

    李宗保伸手接过,一瞧之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梁熙凑上去一瞧,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了,笑呵呵的道:“天赐良机啊!天赐良机啊!”

    把二人兴奋的神色看在眼里,李秉常笑了,笑得特别开心。这两人是他倚重的大将,他们如此兴奋,那是因为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大臣陆续赶到,冲李秉常行礼,见三人如此的欢喜,不由得大是奇怪,却是不好问询,只得忍着。

    李秉常扫视群臣,见重要人物全到了,这才走到宝座前,面对群臣,道:“各位爱卿,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赵顼发威了,在燕云之地,把耶律洪基的七万多人马歼灭掉了!”

    “不可能!”一片质疑声响起,一众大臣根本就不信这是真的。

    “上百年来,契丹人压着宋皇打,耶律洪基吃掉赵顼七万多人马,我还信。赵顼是扶不起的阿斗,他无论如何不可能吃掉耶律洪基七万多人。”

    “是呀!莫说强大的契丹,就是大夏,赵顼也是奈何不得我们。陕州兵号称天下精兵,是宋皇最为精锐的军队,可是,与大夏的勇士对上,他们能胜么?”

    一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着宋朝的无能,压根儿就不信这是真的。

    “肃静!”李秉常威严的喝一声,群臣只得闭嘴了:“你们不信,可以理解。可是,这事千真万确。这事得从一个叫吴骥的年青人说起,此人是吴家庄的秀才……”

    李秉常把吴骥的事儿简略的说了说,至此一众大臣不信也得信了。紧接着,他们就是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声震屋瓦:“皇上,这是上天赐予大夏的良机呀,千万莫要错过了!”

    “嗯!你们的想法,也是朕的想法!”李秉常听着众臣的话语,大是宽心,君臣想到一块去了。

    “大夏与宋皇打了数十年,取得的胜仗不少,好水川一战,大夏大获全胜,终于不再向宋皇称臣,建立大夏国,定都兴庆府。”梁熙很是振奋,声调很高,声音有些尖细刺耳:“可是,大夏的实力远远不如宋皇,我们需要的茶叶、丝绸、香料、粮草、铁需要从宋皇那里买来。大夏能卖给宋皇的就两样东西,一是盐,二是马匹,这让大夏的日子很不好过。”